霧氣中很安靜。
沒有精怪的嘶吼或者動作，也沒有汩汩的水聲。
前麵被藍雀的氣勢‘切開’的霧氣，經過三人組成的戰陣時，滑出一條優雅的弧線，又在三人身後緩緩合攏，如一幅寬大的帷幕閉上，從上往下看，仿佛一個梭子狀的空泡穿行在霧氣中。
蕭笑捧著羅盤。
指揮著獵隊一點點向那處沙丘所在的方向挪去，越往深處行進，銀白色的霧氣就越濃厚，或者說，他們越靠近那顆隕星墜落的地方，霧氣就越濃厚，而且霧氣流轉的方式也有些不自然，仿佛受到什麼外力的影響，形成了一個個微小的漩渦。
“——要進湖了。”
很快，藍雀的聲音在前麵響起。
“這麼簡單？”
張季信聲音中帶著一絲驚異，忍不住伸手出法陣，撥弄了一下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漩渦，嘀咕道：“我以為這些霧氣起碼要給我們來個下馬威……比如來個迷障之類的東西，或者有幾頭不知死活的精怪衝過來……”
那個漩渦仿佛擁有生命。
在紅臉膛巫師的手指快要觸碰到它的時候，倏然潰散，而後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出來，漩渦邊緣的霧氣仿佛魚的觸須，在霧氣中緩緩搖曳著，給人一種警惕的感覺。
“一點兒也不簡單。”
蕭笑頭也沒抬，繼續盯著羅盤，頗不謙虛的悶聲答道：“隻不過因為你跟著我這個天才占卜師，所以沒有迷路……如果隻有你一個人進來，隻那些跑來跑去的‘漩渦’就能讓你陷入鬼打牆，徹底迷失在這片霧氣裡。”
“那精怪呢？”
“精怪也是欺軟怕硬的，有藍雀那道鋒利的劍氣在前麵立著，所有精怪都會被本能驅使遠離我們幾個……”
“既然沒危險，那我們乾嘛不使用‘蜉蝣之翼’？起碼不用踩水。”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涉足龍髓湖中，張季信頗有些煩惱的看著腳下濃稠的膠質，這些‘水’在靜止狀態下呈現出半凝固狀，仿佛果凍，施加了輕身咒的獵手們踩在湖麵，就像踩在淤泥裡，蕭笑和藍雀身子輕，隻是踩出一個個凹陷，張季信卻像一輛坦克，每一腳都要陷進水中，沒到小腿中段，走得格外費力。
“如果飛起來有百分之十的概率遭遇比水麵更大的風險，那我們就不該飛。”
蕭笑終於抬頭，看了一眼張季信，皺了皺眉：“……這趟任務後，你要不要回基地休息一段時間？你這種心浮氣躁的情緒，不適合指揮獵隊。”
“啊！我看到沙丘了……是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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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季信假裝沒有聽到博士的建議，伸手向前揮了一下胳膊，一道手風宛如利刃順著他臂指的方向切入濃霧之中，銀白色的霧氣劇烈翻滾著，向兩側逃竄，露出一條同樣銀白色的小路，而路的儘頭是一小片蒼白的沙丘。
梭子狀的空泡輕巧的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
停在了沙丘上。
張季信把腳費力的從水中拽出，踩在鬆軟的沙灘上，立刻又陷了進去，整個人都紅溫了幾分。
“隕星呢？”
他脾氣很壞的環顧左右，這座水間的小沙丘麵積並不大，方圓不足裡許，一眼可以看到儘頭，目之所及，全都是蒼白的沙子，與周圍翻滾著的銀白色霧氣形成鮮明的對比：“不是說半個小時前就落下來了嗎？”
蕭笑沒有回答。
他收起羅盤，彎腰，伸手插進鬆軟的沙子裡，與蒼白的冷色不同，沙子裡溫度頗高，而且越往下，溫度越高，砂礫細膩，閉了眼，蕭笑仿佛能夠感受到某些蚊蟲大小的精怪從他指尖下爬過的震顫。
靈覺順著他的指尖，如大樹的根須，沿著地脈向四周擴散，也向更深處延伸。
方圓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深一寸，一尺，一丈，十丈。
伴隨探索的範圍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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