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隻是一個恍惚之間，陸沉便發現，自己跨越了難以形容的距離，來到世界樹下。
他抬頭望去，世界樹還是那樣的龐大。
因為距離太近，他正前方的空間，已經完全被世界樹占據，仿佛這便是天地的邊緣。
不是說好要進行交流嗎？
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要我主動問好？
架子倒是挺大的。
陸沉心中胡亂想著，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之時。
一股渾厚的威壓襲來，讓陸沉有些始料未及。
隨之出現的，是一道滄桑的聲音：“你是否感到疑惑？”
陸沉倒也坦然，毫不避諱道：“是的。”
“不妨說出來。”
“像你這樣的存在，究竟是如何誕生的？在這個世界之外，是否還存在更為廣袤的天地，我所看到的，是不是不過滄海一粟？”
話音落。
天道沉默了，似乎沒有想到，陸沉居然會問出這些。
倒不是說，陸沉的問題，觸及到了它的知識盲區。
而是這麼多年下來，他還從未見到過，如陸沉這樣的生靈，多少有些感到意外。
“如你所言，此間天地，不過隻是諸天世界中，並不起眼的一角，你所看到的，以及我所看到的，不過都隻是冰山一角而已。”
許久之後，天道再度開口，緩緩說道：“多謝你的那枚種子，若非如此，你我恐怕就要站在對立麵了。”
“何出此言？”
“哪怕是迫不得已之時，我欲毀滅人間，使其變得如同魔界，你會答應嗎？”
“不會。”
“那不就是了，那枚樹種，若是將其培育起來，我便可以舍棄此身，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奪舍，那樣便有可能保留我所演化出來的世界，那時，人間會經曆動蕩，生靈或許十不足一，但總好過魔界那般。”
陸沉聞言，眉頭微皺，事實上他並不覺得意外。
甚至沒有想要詢問，人類為什麼不能和魔族一樣，全部轉移至上蒼。
因為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上蒼歸於虛無，也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哪怕現在的他，已經戰勝了天尊，隨時可以接管整個天宮，可以在人間麵臨浩劫之時，將全體人類轉移到上蒼。
歸根結底，隻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逃避罷了。
但是陸沉並沒有完全相信，甚至反問道：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為何還要用黑霧進行掠奪？”
“因為將其培養起來，需要漫長的時間，我肯定堅持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天道也很坦然，亦或者說，他並不覺得，隨便找個借口，就能夠糊弄陸沉。
“你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是維持現有的局麵，一百年之內，我不會瘋狂到吞噬眾生，倘若是按照我原有的設想，千年內，我不會完全枯萎。”
“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不出意外的話，黑霧在魔界出現已經有些年頭了吧？連這個速度都無法繼續維持了嗎？”
“病是會加重的。”天道語氣中充滿了無奈：“黑霧一開始在魔界出現，我其實很小心翼翼，生怕毀了我所滿意的世界，僅僅隻是為了抽調一部分力量，嘗試消除病症。”
“結果如你所見，我失敗了，病症一步步加重，我對魔界索取，變得愈發難以控製，按照當下的情況，三十年內，冥界也會消失。”
陸沉思索了許久，有些不滿道：“然後呢？既然如你所說，你剛才談及那枚樹種，以及讓我知道這些的意義，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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