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到那個跪在角落的青色身影上。
皇帝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清河昔在青霖,有功於國,朕心甚慰。然,人各有誌,不可強求。卿既感身心疲憊,向往林泉,誌在悟道,其情可憫,其誌可嘉。朕非不能容人之君,豈忍以俗務羈絆英才?”
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先將李清河抬得很高。接著,語氣微轉:“然,朝廷名器,非兒戲。卿既無意仕途,奉議郎之職,依例革去。念其前功,賜金百兩,帛二十匹,準其離京遊學,調理身心。望卿此行,能有所悟,他日若有所成,不忘報效朝廷。欽此。”
“臣,李清河,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清河重重叩首,聲音清晰。心中一塊巨石落地!皇帝準了!雖然革去了虛銜,但允許離京,這已是最好的結果!這背後,必然有周廷鶴乃至某些不願見安王勢力坐大者的暗中推動,也體現了皇帝權衡利弊後,選擇順水推舟,既全了名聲,也將他這個“變數”暫時請出了京城這個棋局。
“退朝——!”
旨意一下,塵埃落定。李清河起身,在百官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退出大殿。他能感覺到安王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刺在背上,但他毫不在意。
回到驛館,早有太監送來賞賜。李清河恭敬收下,打點完畢。他辭官獲準的消息已如風般傳開。驛丞的態度更加恭敬,卻也透著一絲疏遠,畢竟,一個失去官身的人,已無多少價值。
當日下午,李清河與林婉如便開始做最後的準備。他們謝絕了一切訪客,將不必要的物品儘數變賣,隻留下輕便實用的行裝。傍晚時分,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然駛至驛館後門。這是林婉如通過漕幫關係安排的,車夫是雷豹留下的可靠老人。
臨行前,李清河站在小院中,最後看了一眼這居住月餘的方寸之地。京城暮色蒼茫,皇城輪廓在夕陽下顯得莊嚴而遙遠。這裡,有驚心動魄的暗鬥,有深不可測的謎團,也有如周廷鶴般的些許暖意。今日一別,不知何日能歸,亦或是……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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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林婉如輕聲喚道,她已戴好帷帽,目光平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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