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打完架,他得到了七八本作業,也得到了大大小小的紙鈔。
但別人好像誤會了。
他察覺到那股視線,看到了因為車子壞掉而站在路邊等待的少女。
他從來沒在縣裡見到這麼漂亮的人。
一頭漆黑的長發,圓圓的眼,尖尖的臉,看過來時,白皙的肌膚似乎在陽光下發著光。
她穿著的衣服,她的臉,她的一舉一動,都像畫一樣。
對上她的視線,沈墨心裡頭一次生出自卑的情緒。
從小到大他穿著撿來的衣服,吃著白米飯就鹹菜,從來沒因為自己的家庭情況而自卑過。
但此時不知是因為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是因為自己鼻青臉腫的臉。
他慌亂的低下頭,不敢跟她對視。
她肯定是以為自己被欺負了。
她沒過來,坐進了車裡。
但自己收到了她身邊黑色西裝的男人買來的藥。
男人問他需不需要幫助,沈墨視線越過他,看向那輛漂亮的車,似乎透過車看到了車裡漂亮的女人。
他搖了搖頭,“謝謝,我不需要。”
自此以後每一年冬天,縣裡貧困家庭的小孩總會收到一筆補助金加過冬的棉衣。
沈墨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一切是她做的。
她在心疼自己。
但為什麼不來看看他呢?
肯定是因為他不夠好。
如果他變得更好了,那個人一定能看見他。
沈墨再次睜開眼,房間仍漆黑一片。
他安靜的抱著秦笙笙待了一會,一一吻過她的額頭,眼尾,唇角。
他輕手輕腳的離開臥室。
給糖糖倒好糧,把早飯做好放到保溫箱裡。
給秦笙笙發記得吃早餐的消息。
才拿上包出門。
沈墨本來打算自己開車,沒想到剛下樓竟然撞見了沈時川。
“走吧,哥送你上學,”沈時川興致勃勃,毫不掩飾自己調查過他的行徑,“我也是京大畢業的。”
“京大的本,去國外讀的研。”
沈墨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沈時川繼續開口,對他而言送弟弟上學實在是一件稀奇又新鮮的事情,“有什麼打算?想去國外讀研嗎?”
沈墨想到秦笙笙的臉,搖搖頭,“不想,我原本是想邊讀書邊創業的。”
姐姐給他的零花錢很多,足夠他創業。
沈時川意有所指,“現在呢?”
沈墨目光灼灼,“哥,你能讓我進沈氏學習嗎?再給我個公司讓我來乾。”
沈墨能隱隱察覺出沈時川是什麼樣的人,這或許是同類間的惺惺相惜。
在沈時川麵前,他沒有遮掩或者喬裝的必要,直白的欲望與野心,或許更能取悅沈時川。
自己創業太慢,他是沈家的人,有踏板當然要學會用。
“沒問題,”沈時川再一次答應,“不過你要是沒有通過我的考核,我是不會把收益好的公司給你。”
“給你也是浪費。”
沈墨彎唇笑,他從不懷疑自己的能力,“謝謝哥。”
他知道沈時川想聽什麼,補了一句,“哥真好。”
沈墨外表看上去實在太過唬人,他長得比沈時川要更像他們媽媽一點,天生下垂的眼尾,會讓人的攻擊性降到最低。
最無辜純善的臉,配上掠奪者的本質,會造就出一頭頂級狩獵者。
沈墨一邊翻看親子鑒定報告跟家人的介紹手冊,一邊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
沈時川無疑是優秀的,能跟他單獨交談,自己能少走很多彎路。
沈時川的車直接開進了京大,對上沈墨驚詫的眼,他道:“我可是京大的優秀畢業生,每年捐不少錢。”
在人最多的地方,他同沈墨一同下車,拍了拍他的肩,“去上課吧。”
沈時川的照片迄今為止還掛在教學樓裡,原本來往的學生們紛紛頓足。
在看見沈墨與沈時川相似的臉時,眾人好像明白了什麼。
沈墨不是傻子,他輕聲開口:“謝謝哥。”
沈時川看著他彙入人群,坐回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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