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長安城,沉浸在破曉前最深的墨色裡。寒氣刺骨,萬籟俱寂,唯有馬蹄包裹厚布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的沉悶滾動聲,如同死神壓抑的鼓點,在空曠的宮牆夾道間回蕩。
尉遲恭、侯君集率領的三百玄甲重騎,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鐵流,沿著預定的隱秘路線,以最快的速度向臨湖殿至海池的必經之路——那條橫跨太液池支流的九曲廊橋撲去!時間,就是生命!必須趕在李建成車駕之前抵達!
陳默(李世民)則帶著房玄齡、杜如晦及百名死士,如同一支淬毒的利箭,目標直指李淵寢宮——臨湖殿!他的心跳如擂鼓,握著“定唐刀”的手心卻異常乾燥穩定。此刻,他不再是陳默,而是被逼到絕境、唯有殺戮才能求生的秦王李世民!
海池畔,九曲廊橋。
尉遲恭一馬當先,剛率軍衝上廊橋,橋的另一端,東宮車駕的火把光芒已然刺破黑暗!
“停!”太子李建成威嚴的聲音從華貴的馬車中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他顯然也聽到了對麵傳來的、絕非禁衛巡邏的沉重馬蹄聲!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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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尉遲恭眼中凶光爆射,如同平地驚雷般的怒吼炸響!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撲李建成的馬車!手中那對沉重的鋼鞭,在微弱的火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寒芒!
“保護太子!”東宮衛隊瞬間大亂!倉促間拔刀迎戰!
“轟!”尉遲恭如同人形凶獸,鋼鞭橫掃,將擋在前麵的兩名東宮衛士連人帶刀砸飛出去!戰馬狠狠撞在太子馬車的側麵!
“李世民!你大膽!”李建成又驚又怒,猛地掀開車簾,露出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他看到了尉遲恭,更看到了廊橋對麵黑暗中洶湧而來的玄甲鐵流!
回答他的,是尉遲恭毫不留情砸下的鋼鞭!
“噗嗤!”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忠心的東宮侍衛撲上來擋在李建成身前,鋼鞭砸碎了他的頭顱,腦漿鮮血迸濺了李建成一臉!
“啊——!”李建成發出驚恐的尖叫,連滾爬爬地跳下馬車,狼狽不堪地向後逃竄!
與此同時,侯君集率軍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瞬間將倉促應戰的東宮衛隊分割、衝垮!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黎明前的寧靜!
“李元吉!拿命來!”混亂中,程咬金(他按計劃埋伏在附近策應)一眼看到了被幾名侍衛抬著的軟轎,怒吼著揮舞長槊衝殺過去!他對這個屢次三番謀害秦王的齊王恨之入骨!
軟轎中的李元吉,斷腿劇痛未消,又驚聞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他掙紮著探出頭,正好看到程咬金如同殺神般衝來!
“救我!攔住他!”李元吉嘶聲尖叫。
幾名侍衛拚死上前,卻被程咬金一槊掃飛!就在程咬金獰笑著要將槊尖捅入軟轎的瞬間——
“嗖!”一支冷箭,如同毒蛇般從廊橋陰影處射出,精準地射向程咬金的後心!
“老程小心!”尉遲恭餘光瞥見,驚怒大吼!
程咬金聽得風聲,怒吼一聲,硬生生扭身,長槊回掃!
“鐺!”槊杆堪堪掃飛冷箭,但程咬金也被震得手臂發麻,攻勢一滯。
射箭者,正是東宮翊衛車騎將軍馮立!他竟提前率部分精銳趕到了!
“保護齊王!結陣!”馮立厲聲高呼,組織起一道防線,死死護住李元吉的軟轎。
戰鬥瞬間陷入膠著!尉遲恭被李建成的親衛拚死纏住,侯君集陷入混戰,程咬金被馮立和齊王衛隊擋住!而李建成,正被幾個心腹護著,連滾爬爬地向廊橋另一端、靠近臨湖殿的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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