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的空氣裡彌漫著鬆木、桐油和金屬的氣息,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不絕於耳。閻立德帶著一群“格物博士”,正圍著一架結構複雜、前所未見的木鐵機器忙碌著。這便是陳默(李世民)憑借模糊記憶指點,結合當下工藝水平,設計出的“改良版腳踏式紡紗機”雛形。
“閻大匠,您看這錠子轉速,”一個年輕工匠指著飛速旋轉的紗錠,興奮得臉都紅了,“比手搖紡車快了何止五倍!而且隻需腳踏驅動,雙手可以同時照看三錠!這…這簡直是神技!”
閻立德捋著胡須,眼中精光閃爍:“陛下天授之思,吾等不過依樣施行。關鍵在‘標準化’!所有齒輪、連杆、錠子、踏板,皆依圖紙法式打造,分毫不差。如此,不僅效率倍增,更便於日後大規模仿製、維修!”他拿起一塊刻著編號和“格物監製”字樣的齒輪,如同捧著稀世珍寶。標準化,這個由皇帝陛下帶來的神奇理念,正在格物院的每一個角落生根發芽。
“好!大匠!”陳默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他一身常服,隻帶了王德,悄然而至。
眾人慌忙行禮。陳默擺擺手,徑直走到紡紗機前,熟練地踩動踏板,看著幾股麻線在錠子上飛速纏繞成均勻的紗錠,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效率,放在現代當然不值一提,但在貞觀初年,已是顛覆性的進步!
“閻卿,此機甚好!當速速定型,製作標準圖紙,推廣至官營織造作坊!”陳默目光灼灼,“下一步,便是改進織機!朕記得…有一種叫‘飛梭’的裝置?能大幅提升織布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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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立德連忙記下這個新名詞:“飛梭?臣等定當窮究陛下所示!”
“不急,一步步來。”陳默拍了拍冰冷的機器框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這高效紡紗織布之器,我大唐百姓,方能衣被天下!此乃富國之基!”他仿佛看到了棉花(尚未大規模引進)、麻、絲在更高效的機器下變成滾滾布匹,充盈國庫,惠及萬民的景象。
然而,技術的革新,總是伴隨著利益的重新洗牌和守舊者的恐慌。改良紡紗機的消息,如同活字印刷術一樣,雖未公開,卻在長安的某些圈子裡悄然流傳。
萬年縣風波後暫時蟄伏的關隴門閥代表、滎陽鄭氏在長安的別院管家鄭元,此刻正憂心忡忡地向主人鄭仁泰(鄭氏族長之子)稟報。
“郎君,工部格物院那邊…又有大動靜!據說弄出了一種新紡機,紡紗速度奇快!若真推廣開來,那些依附我們鄭家、靠壟斷織機技術和大量廉價勞力牟利的作坊…怕是要遭受滅頂之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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