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後花園深處。一座看似普通的藏書樓,內裡卻別有洞天。地下密室中,燈火通明。李泰正與幾名心腹幕僚以及一位身著葛布短衣、氣質精悍的中年男子密談。此人名叫公輸衍,據稱是魯班後裔,精於機關器械,被李泰以重金和“格物博士”的虛銜秘密招攬。
“公輸先生,本王所需之物,進展如何?”李泰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公輸衍躬身道:“回稟殿下,依殿下所示‘自行車’之原理,小人已製出‘木牛流馬’改良版,載重三百斤,於平坦官道行走,確比牛馬迅捷省力。然其結構複雜,造價高昂,且轉向笨拙,遠不如殿下描述之神妙。”他指向密室角落一個兩輪帶曲柄、結構複雜的木製器械。
李泰看著那笨重的“自行車”雛形,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道:“無妨,此物暫且擱置。那‘千裡鏡’(望遠鏡)呢?”
公輸衍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黃銅圓筒:“此物按殿下所授‘凹凸透鏡’之理,由琉璃坊秘密磨製鏡片裝配而成。確能望遠,清晰倍於肉眼。然…視界狹小,成像扭曲,且良品率極低,十不存一。”他將望遠鏡遞給李泰。
李泰接過,走到密室唯一的小窗邊,對著遠處宮牆上的望樓望去。果然,望樓上的旗幟清晰了一些,但視野狹窄,邊緣模糊變形。他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格物院那邊,據說在陛下的親自指點下,光學研究進展神速,閻立德甚至磨出了能放大微小字跡的“顯微透鏡”(放大鏡雛形)。自己這邊投入巨大,卻收效甚微,這讓心高氣傲的李泰倍感挫折。
“殿下,”一位幕僚低聲道,“格物院有陛下天授神思指引,又有工部舉國之力支持,吾等閉門造車,實難企及。不若…將精力更多投於《旬報》?如今《旬報》風靡天下,實乃殿下手中利器!若能在其上多刊載些…對朝政得失的‘獨到見解’,對某些大臣‘不作為’的鞭策,對某些‘新奇事物’潛在弊端的提醒…則殿下之聲望與影響力,將更為穩固!”
李泰眼中精光一閃。幕僚的話說到了他心坎裡。技術競爭不過父皇和格物院,那就另辟戰場!輿論!掌控了輿論,就掌控了人心向背!
“善!”李泰臉上恢複了自信的神采,“就依先生所言!下一期《旬報》,頭版給本王留出位置!本王要親自撰寫一篇社論…題目就叫《論新政之利與度》!既要讚頌父皇聖明,格物濟世之功,也要委婉指出…某些操之過急之舉可能引發的‘民怨’與‘不公’,提醒朝廷…當以‘穩’字當頭!”他要在歌頌中埋下質疑的種子,在擁護裡摻入製衡的砝碼。
就在李泰在長安的輿論場中運籌帷幄之際,帝國北疆,雲州(今山西大同)的邊關要塞上,寒風凜冽。吳王李恪一身戎裝,身姿挺拔如鬆,正與右武衛大將軍李積並肩巡視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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