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卻仍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不甘,忍不住低低歎了口氣。
他這聲歎息雖輕,卻被身旁的楊彪聽在耳中。楊彪何等老辣,略一思忖便猜到了七八分緣由。他微微側身,以僅二人可聞的聲音,仿佛關切同宗般問道:“楊將軍新晉鎮西,聖恩正隆,何故歎息?”
楊奉正愁無人傾訴,見位高權重的楊彪主動詢問,便少了些顧忌,壓低聲音抱怨道:“楊公有所不知,奉自護駕東歸以來,不敢說居功至偉,也算兢兢業業。陛下賞功,奉感激不儘。隻是……隻是那徐晃,原本不過某麾下一騎都尉,如今竟也與我等同列將軍……這……”
他話未說儘,但那股不平之氣已然流露。
楊彪聞言,心中暗自鄙夷這武夫眼界短淺、死性不改,隻顧盯著眼前位次高低,卻看不清真正的大勢與利害。他輕咳一聲,決定以“同姓長輩”的身份,點醒這個糊塗的同僚。
他捋須沉吟,故作推心置腹狀,低聲道:“楊將軍啊,你我說來也是同宗,同僚也有些時日,有些話,老夫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公但說無妨!”
“依老夫愚見,”楊彪聲音壓得更低,“這‘護駕之功’四字,陛下記在心裡,便是恩寵;若我等臣子時時掛在嘴上,揣在心裡,斤斤計較,那……可就未必是福了。”
楊奉一愣:“此話怎講?”
“你看,日後陛下若重建朝廷,論功行賞,豈能忘了將軍首護鑾駕之功?你越是不提,陛下反而越會記得,越覺得你忠厚可恃,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可你若總是顯擺這份功勞,仿佛陛下今日之安危全係於你一人之手,你讓陛下如何想?讓其他功臣如何想?陛下會不會覺得你恃功而驕,別有希冀?”
楊奉聽得背後瞬間又冒出一層冷汗,酒意都醒了大半,連忙道:“不敢不敢!奉萬萬不敢有此心!”
“這便是了。”楊彪點點頭,語氣轉而推心置腹,“楊將軍,說句實在話,你之出身,陛下能如此信重,擢升高位,已是曠世恩典。”
“汝所求者,當是長遠。譬如封侯拜爵,光耀門楣,使子孫後代脫離行伍,讀書明理,將來或可如老夫這般,位列公卿,那才是真正的翻身,才是綿延不絕的家族香火!豈不比爭一時之長短、虛名之位次強過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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