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內的狂歡盛宴正進行到最酣處,酒肉之氣與淫靡之音混雜,幾乎要將這座宮殿的穹頂掀翻。
就在這時,一名風塵仆仆、麵帶惶急的信使被侍衛引了進來,他的出現與周圍醉生夢死的環境格格不入。信使跪倒在地,聲音因恐懼和疲憊而顫抖:“報——大將軍!數日前,郭……郭汜將軍見陛下東行,恐其遠遁,已私自率領本部八千精銳,前往新豐方向追襲天子車駕去了!”
此言一出,殿內喧鬨之聲稍歇。李傕醉眼朦朧地聽罷,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嗤笑一聲,將懷中女子推開,不屑地揮了揮油乎乎的手:
“郭阿多這個蠢材!總是這般沉不住氣!他想獨吞功勞?哼,癡心妄想!”他抓起酒碗灌了一口,打著酒嗝,以一副洞悉軍情的姿態對左右道,“爾等不必擔憂。楊奉、楊定那兩個廢物,雖不堪大用,但豈會坐視天子被郭阿多搶回去?他們如今全指著那小皇帝活命呢!必定拚死抵抗!郭阿多輕敵冒進,碰上拚命的楊奉楊定,少不了要吃個虧,碰一鼻子灰回來!敗上一陣是必然的,正好殺殺他的驕氣!”
“這個郭阿多也真是的,讓手下去做好了,自己帶兵追什麼,這長安城裡不還有一萬多兵馬嘛!我看他就是想防著我!”
他對自己這個判斷頗為自得,仿佛一切儘在掌握,說完便要繼續飲酒作樂。
然而,就在此時,又一名小校連滾帶爬地衝入大殿,臉色慘白如紙,身上還帶著傷,撲倒在地哭嚎道:“大將軍!禍事了!禍事了!郭將軍他……他全軍覆沒了啊!”
“嗯?”李傕的酒意醒了兩分,皺起眉頭,“敗了就敗了,嚎什麼喪!郭阿多人呢?讓他滾回來見某!”
那小校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聲音嘶啞絕望:“回……回大將軍!郭將軍他……是……是陣亡了!被……被敵將陣斬於新豐城外!首級……首級都被梟去了!八千大軍,逃回來的不足千人!全軍覆沒了啊!”
仿佛一道驚雷劈落!整個長樂宮瞬間死寂!
所有的狂笑聲、嬉鬨聲、絲竹聲戛然而止。
酒杯從手中滑落,摔碎在地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些原本醉醺醺的將領們全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可以接受郭汜打一場敗仗,甚至可以接受他損兵折將狼狽逃回。但……陣亡?被梟首?全軍覆沒?
這怎麼可能?!
郭汜是誰?那是與他們大將軍李傕齊名的西涼軍統帥!
是當年一起掀翻呂布、趕走王允、掌控朝廷、橫行關中的兩大巨頭之一!是西涼軍的一麵旗幟!其勇悍和統兵能力,在西涼軍中堪稱頂尖!
誰能陣斬他?楊奉?楊定?
絕對不可能!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席卷了每一個人。緊接著而來的,便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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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旗幟倒了!這意味著西涼軍的無敵神話被打破了!這意味著那個他們一直視為傀儡、可以隨意拿捏的小皇帝身邊,出現了能陣斬他們最高統帥的可怕力量!
李傕臉上的醉意和不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暴怒前的猙獰。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身邊的美妾,巨大的力量讓那女子驚叫著摔倒在地。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得嘶啞扭曲,目光死死盯著那名報信的小校,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郭阿多……死了?!被誰殺的?!怎麼死的?!給某說清楚!若有半句虛言,某剮了你!”
那僥幸逃生的小校被李傕如同要吃人般的目光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其中夾雜了大量敗兵之間的驚恐傳言和道聽途說。
他提到了漢軍異常頑強的抵抗,更反複提到了一個名字——徐晃!
說是此人如同瘋虎,陣斬夏育,又於萬軍之中梟了郭將軍的首級!
“徐晃?”李傕濃眉緊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與暴戾,“這是哪冒出來的無名小卒?楊奉手下有這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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