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此乃血仇!”
段煨一聽,立刻反唇相譏,聲音冷硬:“陛下明鑒!先帝時,太尉段公奉旨平亂,自有其法度!隴西情勢複雜,某些家族與叛軍勾連不清,界限模湖,被大軍波及,豈能全然怪罪主帥?分明是自身不檢點!更何況,陣前之事,刀劍無眼,誰又能保證萬無一失?”
楊定被他這話氣得幾乎吐血,這無異於指責他家活該!
他立刻將話題引向更近的衝突:“好!舊事暫且不提!那之後呢?董相國率我等入京之後,我部下兒郎不過是在周邊征些糧秣,稍有逾矩,卻被他段煨越權管轄,直接抓住就地格殺!這豈是同袍所為?分明是刻意針對!”
段煨毫不退讓,厲聲道:“征些糧秣?說得輕巧!你那部下分明是縱兵劫掠,禍害百姓,與匪類何異?我治下,豈容此等惡行!軍法如山,豈容徇私?我殺他,是正軍紀!是你自己管束不力,縱兵為禍!”
兩人再次爭吵起來,互相指責,將陳年舊怨和近期衝突一一抖落出來。
劉協聽得極其認真,他對兩人爭論中涉及的內容無論是談論先帝時期大將段熲的平羌方略,還是董卓入京後西涼軍內部的黑曆史都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這乃臣子不該議論之事”的驚詫或製止,仿佛隻是在聽兩個沛縣老兄弟吵架抱怨誰占了誰的便宜一樣平常。
他的關注點完全在於理清這兩人矛盾的根源和性質。
聽完雙方氣呼呼的陳述,劉協緩緩開口道:“所以,楊定你恨的是段熲當年波及你家族,以及段煨越權殺了你的兵,損了你的麵子,絕了你的財路。”
他又看向段煨:“而你,段煨,你認為楊定家族當年不清白,死傷是自找的。你殺他的兵,是秉公執法,維護軍紀,覺得他治軍不嚴,縱兵為禍。”
劉協點了點頭,心裡已然有數。他開口說道:“先帝時的舊怨,人死如燈滅,段太尉也已入土,就不必再提了。至於董卓時期的事兒……”
他先看向楊定:“楊定,你縱容部下劫掠百姓,這肯定是你不對,軍法無情,禍害百姓就該嚴懲!”楊定臉色一僵,低下頭不敢辯駁。
接著他又看向段煨:“段煨,你維護軍紀,初衷是好的。但做法嘛……也確實有點過了。同為一軍之將,你將人拿下,打一頓軍棍,然後扔回給楊定,讓他自己依軍法處置,難道楊將軍還會徇私包庇不成?你這直接越權殺人,擱誰臉上也掛不住啊。”
他這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給了楊定一個台階下,暗示若當時段煨給他麵子,他也會秉公處理。
楊定聽出天子話裡的回護之意,臉色稍緩。段煨則微微皺眉,似乎想辯解當時情況緊急之類,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劉協給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看著兩人雖然不語但依舊誰也不服誰的表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行了,看你倆這架勢,光說道理是說不通了,心裡都憋著氣呢是吧?這樣吧……”
他放下水碗,拍了拍手:“你倆就在朕麵前,打一架吧。別動兵器,就拳腳上見真章。誰打贏了,就算誰有理!怎麼樣?敢不敢?”
“啊?”段煨和楊定都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天子會提出這種市井混混解決糾紛的方式!這……這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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