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口關的晨霧還沒散儘,周軍的斥候就帶回了振奮人心的消息——瀛州城內的契丹守軍發生內訌,漢人士兵因不滿契丹將領克扣糧草,已暗中聯絡周軍,願為內應打開城門。趙烈站在關牆上,望著東方天際的魚肚白,手裡攥著斥候繪製的瀛州城防圖,指尖在“北門糧倉”的標記上反複摩挲——那裡是契丹守軍的命脈,也是此次奇襲的關鍵。
“將軍,陛下請您去中軍議事!”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趙烈轉身往中軍大帳走去,沿途的士兵們正忙著擦拭武器、檢查甲胄,臉上滿是對勝利的期待。經過糧草營時,他看到百姓們自發地幫著搬運粟米,一個老漢一邊扛糧一邊哼著民謠:“周軍來,契丹走,咱漢人,有盼頭……”
中軍大帳內,柴榮靠在軟墊上,臉色比昨日更顯蒼白,卻仍堅持看著地圖。案幾上擺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熱氣嫋嫋,卻沒動過一口。看到趙烈進來,柴榮勉強坐直身體,指著地圖上的瀛州:“趙將軍,斥候的消息你也知道了,瀛州漢人願為內應,這是收複失地的好機會。你說說,該如何進軍?”
趙烈走到案前,展開瀛州城防圖:“陛下,瀛州城高池深,契丹主力雖在幽州,卻仍有五千守軍,其中漢人士兵占三成。臣建議分兩步走:第一步,派王彥超(前淤口關降將)率兩千漢人降兵,偽裝成契丹援軍,以‘押運糧草’為名,靠近北門,由內應打開城門;第二步,臣率五千背嵬軍隨後跟進,控製糧倉和軍械庫,防止契丹守軍反撲;陛下則率中軍在城外接應,防備幽州方向的契丹援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臣按《武經總要》‘城防突襲篇’的記載,讓工匠製作了三十具‘折疊雲梯’和十架‘絞車弩’,若內應未能成功,我們也能強行攻城,確保萬無一失。”
柴榮點點頭,眼裡露出讚許:“好!就按你說的辦!王彥超熟悉契丹軍情,由他帶隊最合適;你率背嵬軍為先鋒,務必速戰速決,別給幽州援軍反應的時間。”
當天午時,王彥超帶著兩千降兵,推著二十輛糧車,緩緩靠近瀛州北門。城頭上的契丹將領耶律察割探出頭,厲聲喝問:“你們是哪部分的?為何此時來送糧?”
“俺們是幽州來的援軍,奉耶律休哥大人之命,送糧草來支援瀛州!”王彥超故意粗著嗓子回答,同時給身邊的內應使了個眼色。內應是瀛州漢人守軍的小校,立刻對著城上大喊:“將軍,是自己人!俺們之前缺糧,耶律大人果然派援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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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察割半信半疑,讓人放下吊橋,親自帶著一百親兵出城查驗。剛走到糧車旁,王彥超突然拔出短刀,一刀刺穿他的喉嚨:“契丹賊,你的死期到了!”
城上的漢人守軍見內應得手,立刻砍斷城門的吊索,打開北門。趙烈率背嵬軍如潮水般衝進城中,絞車弩瞬間摧毀了契丹守軍的箭樓,折疊雲梯架起,士兵們沿著城牆快速攀爬。契丹守軍猝不及防,有的被斬殺,有的慌不擇路逃往南門,不到一個時辰,瀛州就被收複。
趙烈走進瀛州府衙時,漢人百姓們已自發地湧上街頭,有的捧著熱粥,有的拿著布條,要給周軍士兵包紮傷口。一個老婦人拉著他的手,眼淚掉在他的甲胄上:“將軍,俺們被契丹欺負了十五年,今天終於盼到你們來了!契丹人搶俺們的糧、燒俺們的房,還把俺兒子抓去當奴隸,你們一定要為俺們報仇啊!”
趙烈扶起老婦人,聲音溫和:“老丈放心,陛下親率大軍北伐,就是為了收複燕雲,讓百姓們過上安穩日子。契丹欠你們的,我們一定讓他們加倍償還!”
收複瀛州的第三日,周軍進軍莫州。莫州守將是契丹名將耶律沙,此人狡猾多端,得知瀛州失守後,立刻加固城防,還將城內的漢人百姓趕到城牆上當“人肉盾牌”,想以此逼迫周軍退兵。
“將軍,這可怎麼辦?”陳三看著城牆上的百姓,臉色凝重,“咱們的箭要是誤傷了百姓,就會失了民心!”
趙烈也皺起眉,他沒想到耶律沙會如此卑劣。沉思片刻,他突然想起《武經總要》“攻心篇”裡的記載:“敵以民為盾,當示之以恩,分化其心。”他立刻讓人在城下豎起白旗,對著城上大喊:“城內的百姓聽著!大周軍隻殺契丹賊,不害漢人!你們若能裡應外合,打開城門,陛下定會免你們三年賦稅,還會幫你們重建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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