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2·宇宙的第一聲飽嗝】
豆漿杯沿還沾著一粒光塵,像未說儘的星屑。
我把它輕輕吹回空中,光塵在晨光裡拉長成一條極細的金線,
金線儘頭,忽然“啵”地冒出一顆透明的氣泡。
氣泡裡,是一間顛倒的廚房:
天花板在下,地板在上,
橘貓倒著走路,尾巴掃過反向滴落的水珠。
我好奇地伸手,指尖剛碰到氣泡表麵,
整間廚房便像被吸進旋渦,“嗖”地一聲——
我被拉進氣泡,
卻又同時留在原地。
兩個我,一正一倒,隔著薄膜對視。
【06:53·鏡中廚房】
顛倒的我舉起鍋鏟,鏟麵映出我的童年:
舊冬巷13號,雪沒過腳踝,
少年我把一張空白卡牌貼在窗上,
哈一口氣,
霧氣裡現出“∞”。
正立的我同步動作,
鍋鏟在真實煎蛋上畫下同樣的符號,
蛋黃立刻浮起一道微光,
像回應童年的暗號。
薄膜“噗”地一聲破碎,
顛倒的廚房化作一陣風,
吹進我的圍裙口袋。
口袋裡,
多了一張折成三角的便簽:
“06:53,
請把童年的霧氣折成紙飛機,
寄往06:54。”
【06:54·紙飛機航線】
我展開便簽,
霧氣在指尖凝成一架極薄的紙飛機。
機頭寫著“童年”,
機尾寫著“現在”。
我走到窗前,
輕輕一擲——
紙飛機穿過回家樹的枝葉,
每穿過一片葉子,
葉脈便亮起一條銀線,
像為它鋪設航道。
航道儘頭,
是少年林星。
她踮腳接住紙飛機,
展開一看,
霧氣在她掌心化成一朵藍花,
花瓣邊緣閃著“∞”的微光。
她抬頭,
朝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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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無聲開合:
“收到,06:55見。”
【06:55·藍花回信】
06:55,
林星的藍花忽然凋謝,
花瓣卻未落地,
而是拚成一行字:
“童年已簽收,
請準備接收回聲。”
字剛成形,
花瓣又變回紙飛機,
沿著原路飛回,
落在我手心時已變成一張車票:
車次:∞
起點:06:55
終點:06:56
座位:靠窗,有貓
【06:56·一分鐘的銀河】
我捏著車票,
廚房忽然拉長成一條光的走廊。
走廊兩側,
是無數個06:56的切片:
切片裡,
楚墨星把最後一朵鐵玫瑰插進雪堆;
老祖把月亮雕成貓形,
貓尾剛好掃過06:56的秒針;
星之織者把最後一根光絲打結成環,
環心映著06:56的煎蛋。
我邁步,
每一步都踩在一粒鹽上,
鹽粒炸開成微型星雲。
第六步落下,
走廊儘頭出現一扇極小的門,
門牌寫著:
“06:56·銀河檢票口”
【檢票·歸票】
我把車票遞進檢票口,
檢票員是一隻戴貓頭鷹麵具的橘貓。
它用尾巴在車票上蓋了個章:
“已閱,允許通過。”
章印是一枚煎蛋,
蛋黃裡浮著我和林星的倒影。
門開,
裡麵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廚房,
爐火安靜,
橘貓打盹,
豆漿冒著熱氣,
煎蛋剛好翻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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