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整個人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僵在原地。
他不認識眼前的姑娘,也沒聽過這個聲音,可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會喊他“平安老板”。
“平安!走啊!你發什麼呆??”
“許將軍!離開這裡,先走,我們再想辦法!”
“許將軍!來不及了,真的要來不及了!”
“許將軍!!!”
太平號的傳送無法停止,隨著一道熒光亮起,那艘鋼鐵巨獸便從戰場上徹底消失不見。
通訊紙頁由於距離過遠失去了效果,許平安耳邊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許平安沒有回頭去看太平號,反而從空中徑直落下,來到了女孩麵前。
“小寶?”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連嘴唇都在哆嗦。
駱小寶一臉迷茫地看著許平安,她不認識眼前之人。
每一次數據更新,她的殘魂就會被回收銷毀,並且再次進入蜂巢,分裂出新的殘魂。
在這個過程中,屬於機器人小寶的部分記憶會回歸到本尊身上,可那些記憶破損嚴重,就像夢中的片段,根本無法連成串。
駱小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口,也看不清眼前的世界。隻是本能地覺得,許平安給她的感覺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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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乾瘦的手輕輕揮了揮。
“平安...老板...快跑...”
許平安愣愣地看著小寶。
他認識的那個小寶,是第二代機器人,生產於三年前。也就是說,真正的駱小寶被抓進蜂巢的時候,才十幾歲...
本該是朝氣蓬勃的年紀,卻在暗無天日的蜂巢裡被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許平安抬眼掃過四周,人群裡有男人、有女人,還有小孩,入目所見最小的孩子,恐怕連10歲都不到。
每個人都麻木地看著他,像一排排活著的墓碑。
他們已經猜到自己的結局。
他們都在等死。
“平安!”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一襲裙擺從天而降。
雲夢沒跟著太平號走,完成所有傳送操作之後,她就閃現回到了戰場。
“你們既然留下來了,應該是有什麼底牌吧?陸言,你不是鬼點子最多了嗎?趕緊的,雷金納德就要不行了!”雲夢穩穩落到他的身邊,語速飛快地說道。
許平安沒有說話,而是僵硬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另一側。
“什麼底牌都沒用了。”陸言同樣沒走,他從容地來到許平安身邊,平靜地看向天空。
“雷金納德是正兒八經的天衛,連九霄境覺醒者都扛不住,咱們三個也隻是螳臂當車而已。”
“搞什麼啊?你們什麼都沒計劃,什麼都沒想好就留下來了??”雲夢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滾圓,胸膛劇烈起伏了起來。
“當實力差距太大的時候,計謀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陸言從儲物戒指取出一支靈力藥劑,仰頭喝下,他邊調整著體內奔湧的靈力,邊輕聲說道。
雲夢纂刻在體內的法陣之中就有回藍法陣,完全不用考慮藍量方麵的問題。她看著一臉淡定的陸言,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許平安,無語地歎了口氣。
“你們倆能不能靠譜一點啊!”
雲夢是個很有計劃性的人,造物局所有經她手的項目,都會在前期就做足所有能做的準備,也會考慮到失敗的可能性和補救的措施。
像現在這種啥也沒準備,莽著個頭就硬上的做法,完全不符合她的作風。
“小寶,別怕。”
“我帶你回家。”
一直沉默的許平安開口了。
他伸手按住小寶的肩膀,隨著【緋紅逆流】的運轉,小寶那顆渾濁乾澀的眼珠重新濕潤了起來。原本乾枯萎縮的眼球,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眨眼之間,小寶身上的傷勢儘數愈合,就連臉上的陳年疤痕都簌簌掉落,露出內裡嬌嫩的新皮膚。
駱小寶眼前的世界逐漸從渾濁變得清晰,可她卻完全認不出眼前之人到底是誰。
“你是...誰?”
許平安沒有時間和小寶慢慢解釋,他收回了手,轉身擋在了小寶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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