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世界(二十三)
他們的身上早已不見了報警時的那股死氣沉沉,煥發出的生機重新充盈了他們逐漸老邁的身體。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女兒——柳柳打出的這通電話,到底是出自真心實意還是被迫為之。
也忽略了,他們根本沒有和女兒提及過隻言片語的報警。
刑遲的目光越過了這對夫妻,遙遙落至了遠處,
市局的玻璃門被保潔的阿姨擦得乾乾淨淨,即使人來人往,也沒有落下一點兒灰塵,
透過半開的大門,能將外麵的車水馬龍收入眼中,
市局的位置很好,出了大門,馬路對麵就是一條美食街,一到了接近下班的時候,別提有多熱鬨了。
小攤販們推著車子,三三兩兩地簇擁在一塊兒,各種食物的香味一路飄到了市局裡。
人來人往中,背著書包,剛剛放學的小朋友、
提著公文包,戴著耳機的年輕人,還有拄著拐杖,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們哼著歌曲,安安心心地在路上行走著,一派悠閒自在,
不必提心吊膽,擔心突然出現的搶劫犯, 無須行色匆匆,害怕驟然冒出的殺人犯。
這是他們所有的同事以生命健康為代價,日夜顛倒,晝夜不眠的意義所在。
冷冰冰的“江城市公安局”六個大字在陽光的映射下散發著溫柔的光澤。
它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針一般,屹立在了這車水馬龍中,震懾著一切妖魔鬼怪、牛鬼蛇神。
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麵性,有光明的地方,自然就要允許黑暗的存在。
世界總有日光照耀不到的存在,罪與惡在黑夜裡滋長,蔓延,而後生出了野心,試圖顛覆光明,成為孕育黑暗的搖籃。
他們沒有辦法消滅所有的黑暗,讓這個世界充滿光亮,
唯一能做的,就隻能是傾儘全力,打擊犯罪,將所有的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穿著藍色警服的年輕支隊長沉聲道,
“派人盯好鬼樓,有的人開始慌了。”
他們被放出去的新聞誤導了,不得不把柳柳作為一個煙霧彈放出來,借此來迷惑警方的視線,來延緩他們追查進度。
隻可惜,那群人並不知道柳柳的父母並沒有把自已準備報警的消息告訴柳柳。
不出意外的話,背後的人一定會想辦法去一趟鬼樓,
確保在警方沒有追查到更關鍵的線索之前將所有的痕跡都破壞掉。
“動作都小一點,主角準備登台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依舊靜靜地注視著馬路的對麵的攤販們,
有人一直盯著他們。
在那樣看似熱鬨喧嘩的街道處,又有誰,站在暗處,窺伺著市局的一舉一動,
周身的氣息陡然之間降入了零下冰點,刑警們在刑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不可控製地將憐憫地目光投向了那對剛剛從絕望中脫身,沒有意識到任何問題的中年夫妻,
他們臉頰的淚水早已乾涸,誰也不會將這對笑容滿麵的夫妻和剛才走進市局的那兩個人聯係到一起。
是從未得到更可悲還是失而複得之後發現隻是一場騙局可悲?
他們真的能從新一輪的打擊中脫身嗎?
明明是大盛夏的天氣,刑警們硬生生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柳柳與父母的通話已經快要結束了,電話那邊的柳柳所在的位置天氣似乎相當不好,
從電話裡傳來了一陣滾滾悶雷聲,那邊的風也格外的大,
他們甚至能從電話的那端聽到了樹枝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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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被雷聲嚇到的緣故,柳柳說話的時候突然帶上了顫音,
“媽,不和你們說了,一會兒下雨了我就回不去了,你不知道,我們這裡的鬼天氣,幾乎每天又下雨又打雷的,悶熱死了,
天氣不好,信號也不行,等過幾天天氣好了,我再聯係你啊,
噢噢,對了對了,你們記得和警察說明情況,撤銷我那個案件啊。”
不知是無意為之,她在說到“回不去”和“警察”這幾個字時似乎格外地加重了讀音。
不過柳柳父母並沒有覺察出什麼,他們的那一句“那你什麼時候回家”還卡在喉嚨裡,柳柳就已經徑直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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