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宣寧侯府中,虞瓔和常清硯也在交代這段經曆。
虞瓔義憤:“誰能想到他們敢在官道上公然設陷阱?”
常清硯汗顏:“尤其離著京城都沒剩多遠了,我倆也沒怎麼防備,就被搶了行李擄上山了。”
說著,兩人對視一眼。
常清硯接著說:“那些人窮凶極惡的,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那就隻能試著逃了。”
虞瓔補充:“正好年底這幾天,那些人忙著打家劫舍,早出晚歸,回到山上又喝酒吃肉,大肆快活。”
“我倆就趁著夜深人靜,用藏著的迷藥放倒守衛,帶著一起被關的人往山上跑了。”
說到興起,她漸漸原形畢露,激動起來:“我們在大澤城時,有跟隨剿匪的隊伍行動過,多少有點經驗。”
“那些人,占山為王,往往都會封鎖上山和下山的關卡。”
“所以,我們直接摸黑往旁邊的山上跑。”
常清硯暗中去扯她衣擺,被虞瓔隨手掃開。
她興致勃勃,眉飛色舞,就差拍大腿,跳起來比劃了:“嘿,也是我們運氣好,鑽進山林,才走出去一半,就看山寨那邊起火,喊打喊殺的。”
“我們還是謹慎,當即蟄伏起來,沒敢再動。”
“後來躲了將近兩個時辰,禁軍搜山,就將我們帶回去了。”
說到這,虞瓔才又沮喪起來,抱怨:“本來一切順利的話,我們昨天就趕回來了,這倒好……直接給我耽誤到年後了。”
兩人老實跪著,燭火下,清晰映出的是兩張臟臟的黑臉。
虞常河和常太醫,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
華氏和彭氏,一個比一個更擔憂後怕。
常清硯察言觀色,當即找補:“我們倆也不算莽撞,當時落入陷阱時,也還有一戰之力,但是對方人多勢眾,那時候硬拚,多少有點自尋死路,隻能束手就擒,靜待時機。”
他常年跟隨父母在外遊曆,更懂家中長輩心情。
說著,正色給常太醫夫妻磕頭:“祖父祖母,是孫兒不孝,叫你們擔心了。”
這事兒,誰都不想,遇上了,他倆這隨機應變,已經算是有勇有謀,應對的很好了。
從私心上講,那種危險的情況,應該告誡他們先選擇自保,帶著十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俘虜一起,容易受連累。
可是孩子們有一副俠肝義膽的仗義心腸,作為長輩,他們還不能明著教導他們,關鍵時刻別管旁人死活。
就——
幾個人,全都心裡有氣,卡在胸腔裡,不上不下,噎得難受。
虞常河實在看不慣虞瓔這有恃無恐的模樣,冷哼嗬斥:“你還挺驕傲的樣子?這也就是運氣好,叫你們遇上官兵剿匪,否則荒山野嶺之上,你們完全人生地不熟,你真以為你們能逃得掉?”
虞瓔不服氣,反駁:“跑不掉,難道就不跑等死嗎?”
虞常河:……
性命隻有一條,他想教訓這死丫頭,但又不能說晦氣話,就隻剩乾瞪眼了。
眼看場麵僵住,華氏不得不打圓場。
“孩子們平安就好,你就不要上綱上線的了,要怪就怪那些匪徒凶殘,又不是孩子們的錯。”華氏起身,上前扶虞瓔起來,“兩個孩子運氣好,就是他們的造化。你倆還沒吃飯吧?廚房那邊該準備好了,先起來洗洗手,吃點東西。”
長輩們隻是擔心,並非要苛責誰,所以,大家也就都沒吭聲。
今日宮中夜宴,主子們幾乎都去了,府中廚房隻做了下人自己的年夜飯。
不過,有提前為明天準備的各種餃子餡,兩個廚娘直接就包了餃子。
幾個海碗的餃子端上來,白白胖胖,熱氣騰騰。
虞瓔和常清硯兩人在餐桌旁落座,回頭看坐在原位一動不動的其他人。
虞瓔問:“舅公舅奶,你們都不再吃點?”
“你們快趁熱吃。”眾人婉拒,“我們在宮裡都吃過了。”
宮中大宴,又是在冬日,要備一兩百桌的餐食,往往飯菜端上桌,就已經冷了,真正能入口的就隻有一些糕點之類。
本來,大家都可以跟著吃一餐,可……
跟這倆人一桌吃飯,實在影響食欲,乾脆就不吃了。
虞瓔納悶嘀咕:“我記得祖母以前說,冬日裡宮宴上的東西極少有能入口的來著,難道禦膳房換廚子了?”
眾人不語,也不多此一舉解釋。
虞瓔也沒多想,她和常清硯已有兩天兩夜不曾進食,抄起筷子猛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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