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楊二娘年紀大了，能不能生育還未可知，她也不敢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爹娘都能賣兒賣女，更何況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
在城外的破觀住了幾日，楊二娘便驚喜地發現，她的眼睛好了！
但她仍舊迷茫，回繡坊，一旦眼疾複發就會被趕出來；留在外麵，好像也沒多好。
她雖不再是奴籍，卻沒有土地和房屋，財產也捉襟見肘。
況且現在是亂世，人命輕賤，可能等不到棺材打好，就被路過的賊軍隨手殺了。
沸騰的野菜羹打斷了楊二娘的思緒，她趕忙吹滅火堆，搖了搖頭，試圖將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晃出去。
野菜老了，吃起來就像木頭，楊二娘撇撇嘴，想念起了繡坊的醃蘿卜。
勉強填飽肚子，她便去河邊打水刷洗，順便擦一擦破觀裡的三清像。
水麵上映出一張平庸的麵容，眉眼尋常，麵色也透著病態的蠟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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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相貌出眾的姑娘，就不是賣到繡坊了。
常年缺衣少食，玉貌花顏也會消磨殆儘，更遑論楊二娘本就算不得漂亮。
道玄普遍信奉三清祖師，但各個地域的三清像也有些許不同，破觀中的神像便是中原風格，端莊大氣。
楊二娘也分不出來，她拭去神像上的灰塵，嘟囔著:“老天也不開眼，年年這麼打仗……”
她離家三十年，有關親人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
但她仍記得，人牙子帶走她和妹妹時，母親哭著說，要不是父親被抓去服兵役，家裡實在過不下去，說什麼也不能賣掉女兒。
千萬年來，道玄的戰火就沒有停過。從前是神魔彼此征伐，人道興起後，同族相殘便成了主流。
楊二娘理解不了上麵的大人物為何要發動戰爭，她隻知道，若是父親還在，家裡的境況就能好一點，她和妹妹楊三娘或許就不會被賣掉。
可惜當年楊家連米糠、酒糟都吃不飽，楊二娘的母親陳四娘日夜操勞，餓得手腳都腫了，也沒能給孩子們省出多少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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