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他忙活，心裏暗暗佩服。正看得出神，就見岐大夫又抓了黃芪、黨參、白術、當歸、陳皮、升麻、柴胡，稱好分量，包成了另一個藥包。
“這是補中益氣湯的方子。”岐大夫把藥包遞給他，“你用這個方子煎湯，送服剛才的地黃丸。”
“為啥還要喝補中益氣湯？”陳默接過藥包，捏著那粗糙的藥紙，滿心疑惑。
“《脾胃論》裏講，‘脾主升清，胃主降濁’。你脾虛日久，清氣不升，濁氣不降，才會肚子脹、沒胃口。補中益氣湯，黃芪、黨參、白術健脾益氣，當歸補血，陳皮理氣，升麻、柴胡升舉陽氣。脾的功能恢複了，才能運化水穀精微，上輸於肺，下滋腎陰。這就好比種地，你得先把土壤養好，莊稼才能長得好。”岐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病，是內傷，不是外感。內傷的病，多半要從脾胃入手。光補腎陰，不健脾，就像往漏了底的水缸裏倒水，倒得再多，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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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岐大夫，我以前真是糊塗，隻知道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岐大夫給他倒了杯溫水，叮囑道：“吃藥期間，別熬夜了，每天晚上亥時之前必須睡覺。亥時是三焦經當令，此時睡覺，最能養陰。還有，別總坐著，每天抽半個時辰，去河邊散散步，打打太極拳也行。飲食上，多吃點山藥、薏米、小米粥，都是健脾養胃的。少吃辛辣的，少喝酒，那些東西，最傷陰液。”
陳默把醫囑一一記在心裏，小心翼翼地把藥包揣進懷裏，付了診金，千恩萬謝地走了。
岐仁堂的門簾又落了下來，岐大夫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年頭，像陳默這樣的讀書人，心思重，身子弱，多的是。他們總覺得，隻要把工作做好，身子熬一熬就過去了，卻不知道，身子是本錢，本錢沒了，什麽都白搭。
三天後的清晨，陳默又出現在岐仁堂門口，這次他臉上帶著笑，聲音雖然還有點沙啞，卻比之前清亮多了。“岐大夫，太神了！我喝了三天藥，嗓子不啞了，咳嗽也輕了不少，晚上睡覺也踏實了，再也不用半夜起來喝水了。”
岐大夫給他又診了次脈，左尺脈的洪數感淡了許多，重按下去，也有了些底氣。他點點頭：“見效就好，繼續喝，再喝半個月，鞏固鞏固。記住我的話，別再熬夜了。”
陳默連連應著，又跟岐大夫聊了會兒天，說起班裏的學生，眉眼間滿是笑意。他說，等病好了，就帶學生們來岐仁堂，讓他們也學學中醫知識，知道什麽是“不治已病治未病”。
岐大夫聽了，心裏暖暖的。青溪鎮的風，依舊裹著柳絮，藥香飄得更遠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初夏。陳默的病徹底好了，不僅不咳嗽了，胃口也好了，臉色也紅潤了。他不再熬夜，每天下午放學，都會去河邊散步，有時候還會和鎮上的老人一起打打太極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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