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邪物還沒有徹底降臨,光是化身就已經快把這個星球的防禦給徹底摧毀了。」
赫伯特沉默了一下,接著思考。
一條條思路被提出,又被現實條件的苛刻性逐一否決。
當又一種可能被否定,赫伯特沉默了好一陣子,靈魂體緩緩降落,停在那對相擁的母女身前。
他「看」著母親緊繃的後背,孩子濕潤的眼眶。
即便靈魂被凍結,那情感的光焰依然熾烈地燃燒著,凝固成永恆的雕塑。
他能救她們嗎?
或許,如果他足夠強大,擁有逆轉時間、修改現實、分離概念的力量,可以。
但現在的他,做不到。
一種久違的無力感,悄然爬上心頭。
他不是第一次目睹死亡和毀滅,甚至親手製造過不少。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他提前「看到」了結局,看到了無數具體的人,被定格在絕望的前一秒。
而他,似乎擁有一個「可能」的機會,去改變這一切。
但這個機會,看起來如此渺茫,代價又可能如此巨大。
【「赫伯特。」】
涅娜莎的聲音柔和下來,溫聲道:
【「我還是要提醒你,這不是你的責任。」】
【「他們的命運在數千年前就已近乎註定,那位不知名的存在將一切暫停,或許也隻是————留下一個觀察的樣本,或者一個連自己都未想好如何處理的難題。」】
「我知道。」
赫伯特輕聲道:「我沒有熱血上頭到認為自己必須當救世主,隻是看到了,就沒辦法完全無動於衷。」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我這算是————虛偽的仁慈?」
【「也許?」】
涅娜莎沒有否定,而是反問道:【「就算是虛偽的,又有什麼問題嗎?誰能有資格批評你呢?」】
「倒也是。」
赫伯特想了想也是如此,點了點頭。
我就虛偽了,如何?
誰多嘴就抽誰。
涅娜莎見赫伯特想通了,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這隻是人性,或者說,是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一部分,如果你真的能毫無波瀾地轉身離開,那才奇怪。」】
「隻是,人性有時候會帶來麻煩。」
【「但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可能性,不是嗎?」】
「確實。」
赫伯特嘆了口氣,忽然又挑眉道:「不過,我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讓你來給我講述人性」的重要性啊。」
曾經不懂人心的神明,也開始明白人性了啊。
【「嗬嗬,這都是你教給我的呢。」】
涅娜莎輕笑了兩聲,語氣重新變得輕快了些:【「總之,倒也不必急著下結論,我們已經看到了情況,收集了信息,可以回去後再好好思考。」】
【「說不定那個血肉機器人身上還能找到別的線索。」】
「————也對。」
赫伯特點頭,將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情緒暫時壓下。
冒險需要勇氣,但克製與權衡同樣需要智慧。
莽撞地行動,可能害死更多人,包括自己。
赫伯特願意為了某些人拚上一切,不代表會為了所有人犧牲。
動不動就犧牲這犧牲那的,都不是好文明。
「這次探查的目的達到了。」
赫伯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凝固的末日圖景,將每一個細節印入腦海。
「對這個邪物的實力、特性,以及這個世界的狀態,都有了初步概念,至於如何解決————需要更多準備和思考。」
他轉向那對母女,靈魂體的「手」虛虛地拂過,如同一個無言的告別。
「再待下去也沒意義了,回去吧。」
【「這就走了?」】
「嗯。」
然後,他們兩人即將離去的瞬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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