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空地的風在這一刻似乎都停了下來,像是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柔和的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落在芙靈雅的眼眸上,明媚眸子中閃爍著別樣的神采。
“……”
女神抿著嘴唇,感受著有力的心跳透過衣料從指尖傳來。
赫伯特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看著芙靈雅,目光從女神微微顫動的睫毛上掃過,嘴角輕輕翹起。
他很清楚自己剛才那句話意味著什麼。
也很清楚芙靈雅絕對是聽懂了。
他“最想要的”從來不是某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身邊之人的陪伴。
……是眼前這位站在他麵前的森之女神本人。
孤男寡女。
你情我願。
情到濃時。
已經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可就在赫伯特準備“動手”的時候,芙靈雅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高高挺起。
“呼……”
女神呼出的氣很長,像是在將胸中的濁氣與某種積壓已久的情緒一同吐出。
深呼吸後,芙靈雅沒有抽回按在赫伯特胸口的手,但指尖卻微微蜷縮了一下。
“赫伯特。”
芙靈雅輕輕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從未在祂身上展露過的無力。
祂垂下眼眸,避開赫伯特那過於灼熱的目光,輕聲道:“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訴你。”
赫伯特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沒有催促,輕輕點頭,安靜地等待下文。
他能感覺到芙靈雅的遲疑與猶豫,雖然不知道祂準備說什麼,但也知道祂此刻非常為難。
祂似乎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要說。
不過,那種遲疑不是因為動搖而產生的,而是因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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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在意他的感受,所以才會猶豫要不要開口。
不過,這是什麼展開?
總感覺好像要被發好人卡了?
赫伯特心中暗自疑惑,覺得眼下的場景有些眼熟,好像在很多敗犬作品中看到過。
所以,下一句要說什麼?
——“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之類的話嗎?
赫伯特心中正想著,芙靈雅也終於開口了。
祂說:
“抱歉,外界不能知曉我們的關係。”
芙靈雅終於抬起頭,表情有些難過地看向赫伯特,眼眸中滿是歉意。
“為什麼?”
赫伯特沒有驚慌,而是直接問道:“能告訴我,需要這麼做的理由嗎?”
“因為你是弑神者,而我是自然神係的神係之主。”
芙靈雅低垂眼眸,搖搖頭,歎了口氣。
“你明白的,你和烈日之主的聯係已經讓很多人戒備了,如果再牽扯上自然神係,你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芙靈雅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赫伯特理解的時間,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辭。
“邪神們會視你為最大的敵人,一定會針對你。”
“甚至,連黑暗之主和孽欲之神這樣的存在也可能會忍不住親自下場,設下針對你的陷阱。”
“麵對那些陷阱,你個人或許能夠抵抗,能夠順利逃脫。”
說到這裡,芙靈雅有些悲傷地低語道:“但是,你在乎的那些人呢?他們所有人都能夠抵抗得住嗎?”
“當他們被當成逼迫你涉險的誘餌時,你真的能夠這麼自信嗎?你能夠保證自己做出最正確的決定嗎?”
赫伯特沉默。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
很多時候,“最正確的決定”也往往意味著“殘酷的決定”。
當自己遇到電車難題的時候,真的能夠安心地去當那個推動拉杆的人嗎?
:
芙靈雅看著赫伯特皺眉,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歎息道:“抱歉,我不能讓你因為我而陷入這樣的處境之中。”
“我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讓自然神係落入到兩難的處境之中。”
這時,林間的風重新吹拂起來,在兩人之間穿行,卷起幾片落葉打著旋落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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