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大仇?”
周尋眉頭微蹙,目光落在鐵山真君身上。
單雄海性子急,不等鐵山開口,便將方才所言又原原本本敘說了一遍。
那青龜族的玄甲真君如何與鐵山相交兩百年,如何聯手破除秘境禁製,又如何在寶光初現時陡然翻臉,險些置鐵山於死地。
周尋靜靜聽完,麵上看不出喜怒。
背刺盟友,獨占寶物。
這等事,他從微末中一路走來,見過太多,早已司空見慣。
為了一株靈藥、一件法寶,師徒反目、道侶成仇,都不稀奇。
可如今,此事落在自己相交多年的老友身上,他自然不能坐視!
周尋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鐵山道兄,此事周某記下了,定讓那青龜一族,給你一個交代。”
鐵山真君猛然擡頭,喉頭滾動,終是重重抱拳:“多謝賢弟。”
周尋擺擺手,神色轉為溫和:“今日是相聚的好日子,這些事,且先按下,三百年未見,諸位道友的茶,周某還一口未喝,倒是想的緊了!”
眾人聞言,氣氛頓時鬆快下來。
單雄海哈哈一笑,親自提壺替周尋斟滿靈茶:“賢弟請!這可是鐵山特地備下的上品雲霧,我方才隻舍得喝半盞!”
鐵山真君瞪他一眼:“你喝了整三盞。”
滿座哄笑。
水榭內,十幾名侍女童子穿梭其間,或添茶,或奉果,姿態恭謹。
這些皆是眾人收服的化形妖獸,亦有幾具製作精巧的傀儡,行動間無聲無息。
阿白好奇地盯著其中一具傀儡看了半晌,險些跟丟了師父。
茶過三巡,話頭便又轉到修行上。
閻魔真君感慨道:“方才柳道友說起那殘碑頓悟、劍意大成,我等可是羨慕得緊。不知這劍意,究竟是何等威能?”
柳白放下茶盞:“想見識?”
眾人紛紛點頭。
柳白也不推辭,起身離座,步入水榭外那片開闊湖麵。
白衣淩波,負手而立。
也不見他如何作勢,隻聽一聲清越劍吟兩道流光自他體內分左右飛出,一青一白,如蛟龍出水,瞬息懸於身側。
劍身纖細,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流轉著冷冷寒芒。
柳白並指如劍,輕輕一劃。
雙劍應聲而動,劍光交織成網,層層疊疊,如蠶吐絲,將他周身百丈方圓罩得密不透風。
那劍網細密如篩,月光透過縫隙,碎成千萬片銀鱗。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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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輕吐一字。
漫天劍光驟然收縮,如潮水倒卷,百川歸海。
青白雙劍凝於一處,竟化作一柄三尺長劍,虛虛懸浮於他掌心之上,劍尖朝下,輕輕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月光照在劍身上,如水銀流淌。
水榭內眾人屏息。
“誰人一試?”柳白擡眸。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越眾而出。
“我來!”
單雄海大步踏出,長袍獵獵,一步便跨至湖麵之上,他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口誦佛號:“阿彌陀佛——”
話音方落,金光驟放!
一輪佛光自他身後轟然炸開,如朝陽躍海,將整片清雨湖染成金池。
眾人下意識擡手遮眼,待放下時,隻見一尊千丈佛陀虛影盤坐於夜空之中!
佛陀垂目,寶相莊嚴,一手結印,一手垂地。金色佛光如水銀傾瀉,將半邊天幕映得亮如白晝。
正是波若寺絕學,波若佛身!
單雄海立於佛光之中,合十躬身,輕聲道:“柳前輩,請指教。”
他翻掌下壓。
佛陀應聲而動,那隻垂地的巨掌緩緩擡起,遮天蔽月,挾萬鈞之勢,朝柳白當頭拍落一掌未至,風先到。
湖麵被無形巨力壓得凹陷,水浪向四周排開,露出湖底青石。
水榭內的茶盞輕輕跳動,阿白抓緊了林雪瑛的衣袖。
觀戰眾人紛紛施法,抵擋餘威,不然整座洞府,恐怕要就此損毀了!
柳白立於掌影之下,白衣獵獵,身形七尺,與那千丈佛陀相比,渺小如塵埃。
他擡眼。
並指一點。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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