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回應孔夫子,而是轉身,對著主位上的齋主,深深一揖:“齋主,王希之才,已非我等所能局限。如此璞玉,唯有齋主親授方能不負其天賦,還請齋主破格收徒!”
此言擲地有聲。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齋主親自收徒?
上一次……那還是在二十二年前,齋主收下了名為曲穆青的天才女子,如今,她已是在座的畫堂堂主。
王希的視線裏,齋主頭頂浮現詞條:
「墨劍齋齋主·書畫道人·宋暉(友善/稱號五星/傳說)」
齋主深邃的目光在王希身上停留了許久,眾人都不敢作聲。
他並未立刻答應淩淵的提議,而是輕輕抬手,一旁侍立的弟子會意,立刻端上了一套古色古香的筆墨紙硯——鬆煙古墨、沉水龍鱗硯,千山狼毫、素雪宣。
“既如此……”
齋主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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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之,本座便再考校你一番。筆墨紙硯在此,不拘體裁,隨意書寫一篇。讓本座看看,你的字,可通玄否?”
夫子們相視一眼,已是了然。
這不是簡單的測試,而是一次關乎核心傳承的展示。齋主欲觀其“神”,而不僅是“形”。
唯有王希寫出的東西,蘊含打動齋主之“神”,他才有資格成為親傳弟子。
殿內鴉雀無聲,弟子們呼吸都有些緊張,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黑長褂青年身上。
似是想看看他有何表現。
殿內匯聚了墨劍齋上百弟子、十幾位夫子、四大堂主、齋主……眾目睽睽之下,壓力足以讓任何新入門的弟子膽戰心驚,手抖墨灑。
然而,王希隻是靜立了片刻,便輕輕點頭,道了句:“好!”
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品質非凡的文房四寶,眼神清亮,看不出絲毫緊張。
旋即,王希從容挽起袖口,沒有遲疑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乾脆利落提起那支狼毫。
蘸墨、順筆、提案落下——
刹那間,墨汁在潔白的宣紙上如龍蛇疾走,又似驚雷乍現!
沙沙沙!
全場餘下書寫之音。
王希並沒有用楷體或隸書那般規矩端莊的字,而是揮毫潑墨,以極其狂放不羈的行草書寫。
隨著所書內容呈現,眾人麵露驚色。
並非摹古擬聖之作,而是王希以自身經曆所編寫的遊記、感悟。
開篇三字:《妖喪帖》
運筆如風,力透紙背,暗含淩厲殺機,劍氣仿佛要破紙而出,刺人眼目。
“……大麓廿一秣陵秋,毛鯉禾作嗔。穗染朱砂血斑駁,饗祭誤黎民。簞傾童髓儘,壟跪老骨陳。王生踏泥至,寒雨澆妖根。驚雷裂黍稷,枯禾書神殞。”
渾厚凝練的拳腳罡氣在字裏行間奔湧,序文寥寥百十言,已勾勒出一幅驚心動魄的除妖畫卷。
“豐登邪氛熾,紅袖舞魅生。汲泉凝怨魄,稚子夜哭頻。邀我蕩妖穴,深巷起咒沉。穢海忽倒卷,三姑孽軀伸……”
筆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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