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生聽來,隻覺對自身頗多啟迪。
下課後,眾人一同起身目送師長先行,接著三三兩兩散開。
結果等徐永生準備離開學宮去給自己義塾中的孩子們上課,途經校場時,卻聽見嘈雜聲。
他轉頭看去,赫然就見有兩方人正在校場上對峙,周圍三三兩兩,更是已經聚集一堆人圍觀。
對峙雙方雖然也都穿著學宮「製式校服」一樣的青衿,但看五官明顯都是大乾之外的異族,身形彪悍,以至於穿著青衿都有些不倫不類。
此刻更是吵得天翻地覆。
一邊高個怒目而視。
另一邊的矮個青年反而笑嘻嘻:「黃紇拔羅溫部?聽過,聽過,去年秋天我們才剛得了你們在木桑河上遊的牧場。」
他對麵那高個異族青年聞言怒火更盛。
徐永生認得那高個青年是東都學宮太學的異族「留學生」,乃是西北黃紇部落的頭人之子。
另一邊那矮個青年,徐永生也隱約有些印象,知道是帝京學宮太學的學生之一,但不知具體來自哪裡。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大乾北疆上黃紇與另外哪支異族關係惡劣,迅速浮現幾個名字,但不知自己所知訊息是否滯後。
人群中,鹿婷也在圍觀,徐永生上前招呼一聲,鹿婷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想,與那黃紇青年對峙的矮個青年,乃是北陰貴人之後。
雙方部族一個在大乾皇朝西域與河西北邊,一個在朔方正北方偏西,緊挨在一起,雙方衝突,比它們各自同大乾皇朝之間的關係更劇烈更頻繁。
雙方倒是都沒佩戴兵刃,但火氣高漲下,眼看便要揮拳相向。
徐永生視線環顧四周學宮建築,大家當前正身處東都學宮內。
已經看見不止一撥學生匆匆離開,像是去喊人,但校場附近暫時不見其他七品境界的東都學宮學生。
於是徐永生微微搖頭,向前邁步。
很多九品境界新生視野中隻是一花,便忽然看見校場中多了一人,來到對峙雙方中間。
無形之氣頓時籠罩周圍一小片範圍。
氣息雖無形,卻頓時讓已經衝向彼此的雙方腳步同時慢下來。
不論黃紇人還是北陰人,鬥誌和烈性這時都被大幅度削弱。
不論東、西,他們皆就讀於大乾武學宮,雖然是純武夫,但也認出這是儒家頗為著名的絕學,止戈為武。
無形的力量壓製他們心神意誌的同時,甚至還影響他們各自體內血氣行走。
那高個的黃紇人先是神色一變,接著看清立在雙方之間比自己還微微高出些許的青衿書生是徐永生,他便立刻冷靜下來。
「二位,這裡是大乾,是東都學宮正院,還請克製。」徐永生平靜說道。
他先看向那高個子的黃紇人:「木傑兄,和黃紇的諸位,不妨先回去休息?」
拔羅溫木傑深深看了對麵幾個北陰人一眼,然後衝徐永生無聲的點點頭。
他仍然注視對麵北陰的死敵,沒有轉身,但向後倒退幾步。
隻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不退又能怎麼樣?
所有人都被徐永生的止戈為武鎮住了。
拔羅溫木傑是八品武夫,自恃勇力,一向不把同境界的儒家武者放在眼裡。
可問題在於,眼前這個高大讀書人已經七品境界了!
而且聽說他距離三層三才閣全滿的正七品也隻有一步之遙。
出身低的大乾武者,拔羅溫木傑見過不少。
可是儒家武者,大乾這邊不是大多都出身顯赫麼?
別看東都學宮這邊司業羅毅和四門學博士林成煊也都不是名門出身,但已經在這裡上了兩年學的拔羅溫木傑知道,絕大多數五品、六品的儒家助教講師,都家世根底不凡,何況那不是還有國子學博士許書明和前後兩任太學博士曹靜、燕德?
這趟過來的帝京學宮趙司業,同樣是名門出身。
天曉得眼前這個大乾市井兒是怎麼練出來的,正式入學還不到兩年時間,都已經快要能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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