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強多了。
等陳海走了,好些學徒臉上都帶著戀戀不舍的模樣。
——
陳江這胖子一回來,院子裏倒真熱鬨了——是實打實的熱鬨。
一個骰盅,占了大通鋪偌大地盤。
陳江吊著條腿,胖乎乎的手搖著骰盅,扯著嗓子喊:“買定離手嘍!都別給陳爺我耍花招!”
他身邊幾個同伴亦是大呼小叫。
而骰盅跟前,更是堆滿了人頭。
一來是少年人本就愛熱鬨,二來也是看陳江的背景。
德義樓少東家不算啥,可他親哥就不同咯——那可是掌著學徒們生殺大權的考官。
於是乎,不管是想混完半年拿個資曆的,還是存著僥幸想搏一把一等學徒資格的,都圍到了陳江跟前。
不管以前愛不愛賭,這會兒都得擠出熱絡模樣,從兜裏掏出大洋,甩在大通鋪的席麵上。
吵吵嚷嚷裏頭,有人連連搖頭,有人唉聲歎氣,也有人喜得直蹦。
祥子瞧著這場景,搖了搖頭——難怪人說賭場最能瞧出眾生相,這話半點兒不假。
不愧是德義樓的少東家,連賭場都敢開到學徒大院裏來。
忽地,那陳江卻是嘴角一撇,朝著薑望水喊了一句:“薑少爺,不來玩兩把?”
薑望水就瞥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又躺回了大通鋪——今兒接了那錘子,身子確實難受得緊。
“怎麽堂堂四海賭坊的薑少爺,也成了沒卵的慫貨?”
薑望水“騰”地坐起來,臉漲得通紅。
陳江那肥臉上,掛著一臉戲謔的笑。
可沒一會兒,薑望水還是沒說話,又躺了回去。
這下連陳江都愣了——這小子以前最受不得挑撥,沒成想才幾天不見,倒轉了性子?
陳江也不在意,肉掌又捧起骰盅晃蕩了起來。
玉石雕成的骰子,碰撞出清脆聲響,勾得圍觀之人心神直顫。
陳江握住骰盅,“哐當”一聲蓋在大通鋪的席麵上,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都給老子下注!”
忽地,陳江卻是瞧見了一人,臉上驀然多了些玩味的笑:“好你個陸奇,別以為躲著,陳爺就看不見你?趕緊滾過來給老子捶腿!”
陸奇身子一哆嗦,臉瞬間白了,
徐小六一臉忿忿,攔住了他。
陸奇輕輕歎了口氣,卻還是掙脫徐小六攔著他的手:“小六哥我阿爹就在德義樓當賬房,而且我能來這兒,也是我爹跟老東家借了印子錢才成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德義樓的印子錢自然是公認的“閻王賬”,
可這年月,多少人把頭都給嗑破了,還是借不到半個銀角子——想借“閻王賬”,也得看你有沒有臉麵!
說起來,德義樓老東家肯借錢,倒真算仁善了。
於是,徐小六隻能眼睜睜看著陸奇跟個小媳婦似的,坐到陳江身邊,真給他捶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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