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時,周明遠特意繞到祈年殿後方的銅爐旁,這裡是日軍的換崗集合點。寅時的鐘聲準時在天壇上空悠揚響起,換崗的士兵們吵吵嚷嚷地聚集在一起,毫無戒備。周明遠從容不迫地從陰影中走出,步伐穩健,如閒庭信步般穿過人群。一名眼尖的軍曹注意到他腰間的匕首,剛要開口盤問,便被他用一口流利純正的東京口音打斷:“防疫給水部巡查,犬養先生的手諭。”說著,他抬手亮出精心偽造的通行證,指尖在上麵輕輕敲擊三下——這獨特的暗號,是他從日軍俘虜口中費儘周折套出的內部機密,以往每次使用都屢試不爽。
軍曹仔細核對後,立刻立正敬禮,目送著周明遠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古柏深處。而此時的祈年殿內,定向炸藥的定時器正一秒一秒無情地走向終點,仿佛死神的倒計時。周明遠身手矯健地翻出天壇圍牆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濃煙如猙獰的巨獸,從祈年殿的門窗中洶湧湧出,在夜空中迅速凝聚成巨大的蘑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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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腳步輕快而堅定地穿過曲折的胡同,遠處很快傳來日軍緊急集合的號聲,夾雜著慌亂的呼喊,如同驚弓之鳥的啼鳴。路過三合幫的地盤時,正巧撞見肖建彪帶著幾個混混在牆根鬼鬼祟祟地分贓。看到祈年殿方向衝天的火光,肖建彪嚇得手一抖,手中的銀元劈裡啪啦撒了一地,他慌不擇路地拉著小弟們狼狽逃竄——這才是這些唯利是圖的混混該有的模樣,所謂的“配合”,在生死攸關麵前,從來都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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