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1937 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黎明，蚌埠城外的張公山還浸在晨霧裡，18 門蘇製 m1936 型反坦克炮已在山巔陣地架設完畢。炮口朝著東南方向的公路，炮組成員裹著冬裝趴在雪地上，手指緊扣擊發器，哈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
“觀測哨報告！日軍先頭部隊距陣地十五公裡！” 通訊兵連滾帶爬地撲到漢斯麵前，軍帽上的積雪簌簌掉落，“十二輛坦克開道，後麵跟著至少一個大隊的步兵，還有山炮中隊！”
漢斯舉著望遠鏡望去，霧靄中隱約出現黑線，履帶碾壓凍土的轟鳴漸次清晰。他對著電台低吼：“各炮注意！按預定坐標裝彈，優先打擊領頭坦克！周將軍的主力旅還在淮河沿岸布防，我們必須守住張公山！”
此時的淮河岸邊，周明遠正踩著結冰的河灘檢查工事。補充一旅剛炸毀了下遊的兩座橋梁，工兵連在河麵鑿出密密麻麻的冰窟窿，僅留中遊一座浮橋作為 “誘餌”。“安德烈，你的機槍營藏在兩岸蘆葦蕩，等日軍坦克上橋就開火！” 他拍了拍身邊新兵王小寶的肩膀，“記住，聽我槍響再扔手榴彈，別浪費彈藥。”
王小寶攥著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指節發白：“師座放心！俺在 87 師時見過鬼子坦克，知道打履帶最管用！” 他身後的補充兵們紛紛舉起武器，不少人手裡還握著磨尖的鐵鍬。
上午八時，張公山陣地的炮擊聲率先撕裂晨霧。日軍領頭的九七式坦克剛駛入反坦克炮射程，18 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帶著尖嘯砸在公路上，積雪與凍土飛濺而起。第一輛坦克的履帶瞬間被炸斷，車身歪斜著撞在路邊大樹上，炮塔裡的日軍乘員剛探出頭，就被機槍手精準點射。
“蠢貨！集中火力打坦克側裝甲！” 漢斯一腳踹開操作失誤的炮長，親自調整炮口。第二波齊射精準命中日軍第三輛坦克的側麵裝甲，彈藥艙被引爆，炮塔帶著火光飛出三米高。但日軍的反擊來得更快，山炮中隊迅速展開還擊，炮彈在山巔陣地炸開，兩名炮組成員瞬間被煙塵吞沒。
蚌埠城內的日軍指揮部裡，第 13 師團師團長荻洲立兵中將盯著地圖上的張公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個號稱 “鋼鐵師團” 的指揮官剛接到華中方麵軍電報，限他三日拿下蚌埠，為後續部隊打開津浦線通道。“命令早川聯隊不惜一切代價攻占張公山！坦克中隊從側翼迂回，我要在正午前看到軍旗插上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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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時許，日軍坦克中隊突然改變方向，朝著張公山南側的緩坡衝來。那裡正是反坦克炮陣地的射擊死角，漢斯見狀立刻下令：“裝甲營出擊！把鬼子坦克引回公路！”8 輛裝甲車從掩體後衝出，機槍噴吐的火舌掃倒一片衝鋒的日軍步兵，但日軍坦克的炮火更為猛烈，一輛裝甲車剛駛出陣地就被擊中，車身瞬間燃起大火。
“讓炮兵轉移到二號陣地！” 漢斯拖著受傷的炮長往掩體爬，剛躲進防炮洞，原先的炮位就被日軍炮火覆蓋。他望著山下越來越近的日軍坦克，突然抓起電台大喊：“周將軍！請求炮火支援！日軍要突破了！”
此時的淮河浮橋邊，周明遠正盯著望遠鏡裡的張公山。山頂的炮火聲漸漸稀疏，濃煙卻越來越濃，他知道漢斯已陷入苦戰。“萬全策，給米勒發報，讓 105 毫米榴彈炮對準張公山南側！” 他突然瞥見公路儘頭出現日軍旗語，“不好！鬼子想分兵偷襲浮橋！”
話音未落，三輛日軍坦克已朝著浮橋駛來，後麵跟著數百名步兵。王小寶忍不住想扣動扳機，被周明遠按住：“等他們全部上橋！” 當最後一名日軍踏上浮橋時，周明遠突然舉槍射擊，子彈正中浮橋中央的炸藥包引信。
“開火！” 安德烈的機槍營同時發難，蘆葦蕩裡冒出密密麻麻的槍口，捷克式輕機槍的槍聲連成一片。浮橋上的日軍被打得措手不及，紛紛掉進冰窟窿，第一輛坦克剛駛到橋中央，炸藥包轟然爆炸，整座浮橋斷裂坍塌，坦克帶著火光墜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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