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城西的趙家村，凍土被鐵鍬翻出層層新痕。狗剩踩著梯子鑽進剛挖通的坑道，煤油燈的光暈裡，二十多個村民正用鑿子拓寬巷道，岩壁上還留著當年挖煤的舊痕跡。“按常行村的法子改，” 狗剩拍掉肩上的塵土，指著圖紙，“每隔十米挖個拐彎，洞口用沙袋堵著，留射擊孔，頂上再架木板鋪土層防炮彈。”
楊三扛著炸藥包走進來，褲腳沾著冰碴：“軍長說了，日軍援軍有三十輛九七式坦克，還有重炮聯隊，主攻方向就是趙家村 —— 這裡是商丘城西的門戶，丟了城就沒屏障了。” 他蹲下身，在地上畫了個圈，“咱們把地道挖成‘爪’字形，三個出口分別通村東的磚窯、村西的枯井和村北的墳地，既能藏人又能偷襲。”
杏兒端著剛燒開的薑湯走進坑道，蒸汽在冰冷的岩壁上凝成水珠：“周邊三縣的遊擊隊都到了，帶來了兩百多顆地雷，還有老鄉們湊的二十多杆獵槍。” 她指著坑道角落的木箱，“蕭醫生說這些磺胺藥給傷員備著，防化連的防毒麵具也分了五十具。”
日頭偏西時，周明遠的指揮部移到了趙家村的祠堂。佟毓婉正對著地圖標注火炮陣地：“155 毫米榴彈炮的穿甲彈能打穿九七式坦克的正麵裝甲，但必須在八百米內射擊才有效。我把炮位設在村南的土坡後，用蘆葦蕩偽裝，等日軍坦克進入窪地就開火。”
漢斯拍著坦克的裝甲走進來，履帶的鏈條還在滴著機油：“坦克營分三組，兩組藏在磚窯後的樹林裡，一組在村東的麥秸垛後設伏。潘興坦克的高射機槍能對付日軍步兵，等火炮敲掉他們的坦克，我們就衝出去收割。”
周明遠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趙家村的窪地：“這是日軍的必經之路，讓遊擊隊員在窪地埋上反坦克地雷，再用麥秸蓋住 —— 學常行村的戰術，先用地道牽製，等他們亂了陣腳，火炮和坦克再合力出擊。” 他抬頭看向狗剩，“你們的任務是守住坑道，拖住日軍的步兵，撐到黃昏援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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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日軍的先頭部隊出現在地平線上。三十輛坦克的履帶碾過麥田，留下深深的溝壑，後麵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鋼盔在晨光中閃著冷光。“轟！” 第一顆地雷在坦克履帶下爆炸，履帶斷裂的坦克歪在路邊，日軍的炮火立刻朝著村頭襲來，民房的瓦片被炸得粉碎。
“進坑道！” 狗剩揮了揮手，村民和遊擊隊員立刻鑽進洞口，剛用沙袋堵好，炮彈就落在了剛才站立的位置。日軍步兵衝進村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屋掃射，卻沒發現坑道的射擊孔裡正伸出槍口 —— 楊三扣動扳機，衝在最前的日軍應聲倒地，巷子裡立刻響起密集的槍聲。
日軍指揮官見狀，下令坦克炮擊坑道出口。炮彈炸開的氣浪掀飛了沙袋，碎石塊砸得坑道裡的人滿頭是包。“往裡麵撤！” 狗剩拖著傷員後退，指揮隊員用木箱裝滿沙土堵住豁口，“把煤油潑在門口，他們敢進來就點火！”
村南的火炮陣地裡，佟毓婉緊盯著望遠鏡。當第三輛日軍坦克駛入窪地時，她猛地揮下手臂：“開火！” 十門榴彈炮同時轟鳴，穿甲彈呼嘯著飛過，精準命中坦克的炮塔，彈藥殉爆的火光衝天而起。日軍的火炮立刻反擊，炮彈落在土坡前後，蘆葦蕩燃起熊熊大火。
“轉移炮位！” 佟毓婉大喊，炮手們立刻推著火炮往備用陣地跑。剛離開，剛才的位置就被炮彈覆蓋，泥土飛濺中，她看到日軍的步兵正從側翼包抄過來，立刻對著電台喊：“周軍長，日軍想端我的炮位！”
“漢斯，出擊！” 周明遠的命令剛落下，磚窯後的樹林裡就衝出潘興坦克。90 毫米主炮連續射擊，將逼近火炮陣地的日軍步兵炸得粉碎，高射機槍橫掃，日軍的衝鋒瞬間潰散。漢斯探出炮塔大笑：“這些小鬼子，根本頂不住坦克的衝擊！”
坑道裡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日軍往洞口灌煙，嗆得遊擊隊員不停咳嗽。杏兒突然想起蕭醫生教的方法，把濕布蒙在通風口，又往坑道外扔出煙霧彈，白色的煙霧擋住了日軍的視線。“楊三，跟我從西出口繞過去！” 狗剩拎著炸藥包，鑽進岔道，往村西的日軍炮兵陣地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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