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的怒江江麵，霧氣濃得能擰出水來。周明遠趴在竹筏上，冰冷的江水順著軍帽往下淌，身後是兩百名背負炸藥的工兵，楊三正用暗號指揮竹筏群依次靠岸。“軍長，戴師長來電，騰衝方向已經打響，飛虎隊的戰機十分鐘後到鬆山上空。” 沈雨禾的聲音壓得極低，發報機的滴答聲在霧中格外清晰。
周明遠抬手看表，距離總攻還有三十分鐘。他望向鬆山方向，黑漆漆的山影如巨獸蟄伏，隻有主峰子高地的探照燈在霧中掃過 —— 那是日軍 113 聯隊的核心陣地，兩年時間裡，他們把整座山挖成了蜂窩狀的堡壘群，40 多座子母堡由地道相連，表麵覆蓋著三層鋼板與一米厚的混凝土，150 毫米榴彈炮都炸不開。
“轟隆！” 遠處傳來爆炸聲，飛虎隊的 p-40 戰機如獵鷹掠過山頂，投下的炸彈在敵陣炸開火光。周明遠猛地揮手：“進攻！” 漢斯的謝爾曼坦克在江東岸同時開火，75 毫米主炮的轟鳴聲震得江麵發抖，炮彈精準命中前沿碉堡，卻隻留下一個個白印 —— 日軍的工事比情報裡還要堅固。
步兵們沿著偵察兵標記的路線衝鋒，剛衝上半山腰，就被交叉火力壓得抬不起頭。日軍的暗堡藏在石縫裡，子彈從四麵八方飛來，一個排的戰士剛躍過鐵絲網，瞬間倒下大半。“用噴火器！” 周明遠大喊。兩名戰士立刻匍匐前進，對準地堡射孔噴出火舌，火柱竄進堡內的瞬間，傳來日軍淒厲的慘叫。
但主峰的火力絲毫未減。子高地的三層堡壘如鐵疙瘩般頑固，上層的重機槍掃出死亡弧線，中層的擲彈筒不斷落下炮彈。漢斯急得砸方向盤：“這破堡壘是鐵打的！反坦克炮彈都炸不穿！” 周明遠抓起望遠鏡，發現日軍正通過地道往各據點增兵 —— 他們的工事既能各自為戰，又能相互支援，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撤下來！” 周明遠咬牙下令。當戰士們退到安全地帶時，清點人數發現傷亡已近三百。蕭雨鳳的急救站裡，護士們正忙著給傷員截肢，磺胺藥已經告急，隻能用燒紅的刺刀消毒，傷員的慘叫聲讓人心頭發顫。“軍長，宋司令來電，委員長限我們九一八前拿下鬆山，否則軍法從事。”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明遠盯著沙盤，子高地的模型上插滿了小紅旗。“日軍的弱點在地下，” 他突然想起商丘挖地道炸炮樓的經驗，“工兵營聽令，從山腳開挖兩條坑道，直達子高地堡壘正下方！” 他在沙盤上劃出 “Y” 字形路線，“白天佯攻掩護，晚上連夜掘進，必須在十天內完成！”
工兵營立刻開工。戰士們用軍工兵鏟刨土，用竹筐運渣，為了不被日軍發現，坑道隻挖一米寬、一米八深。白天，漢斯的坦克不斷佯攻，戰士們頂著炮火衝鋒，用傷亡換取掘進時間；夜裡，沈雨禾聯係的華僑民夫送來糧食，他們中有老人也有孩子，背著彈藥在叢林裡穿梭，不少人倒在了日軍的冷槍下。
第七天清晨，地道即將挖通，卻出了意外。日軍突然向坑道方向發射燃燒彈，濃煙順著土層滲透進來，三名工兵當場窒息。“是漢奸告密！” 楊三攥緊拳頭，昨天抓的日軍間諜供出了華僑藥鋪老板，老人為了掩護情報，被活活燒死在鋪子裡。周明遠閉上眼睛，耳邊響起老人送草圖時的話：“俺們等著你們收複鬆山，重開滇緬公路。”
他立刻調整計劃，讓工兵改變掘進方向，同時派狗剩帶著遊擊隊員去端掉日軍的觀察哨。狗剩帶著杏兒送的彈殼燈籠，假裝成送飯的老百姓，趁著換防間隙摸進敵營，一刀結果了觀察哨的日軍軍官。“軍長，地道挖通了！兩個炸藥室都在堡壘正下方三十米處！” 工兵營長的喊聲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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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毓婉送來的 1000 箱炸藥被連夜運進地道，美軍空投的 tNt 炸藥也補充到位，總共 3 噸炸藥填滿了兩個炸藥室。8 月 20 日拂曉，周明遠站在觀察哨裡，看著最後的佯攻部隊衝上半山腰。“戴師長，請求騰衝方向全力佯攻，吸引日軍主力！” 他對著電台大喊，戴安瀾的聲音帶著硝煙味：“放心，200 師就算打光，也要幫你拖住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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