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正門的血肉磨坊,王府西北角的一處偏門,卻顯得格外死寂。
這裡,是王府平時用來運送夜香泔水、清掃雜物的下人通道,門麵不大,隻容得下一輛馬車出入,朱漆早就剝落得差不多了,透著一股子破敗。
而此刻,側門外的一大片空地上,散著足足三千多名太州衛士卒。
“千戶大人,咱……咱就這麼乾耗著?”
臨時搭建的牛皮雨棚下,一名百戶探頭探腦地望著正門那衝天的火光,忍不住咋了咋舌。
“您聽聽前門那動靜,打得那麼熱鬨!咱們三千精銳,就躲在這守個拉大糞的偏門,是不是……太虧了點?”
“虧你娘個腿!”
“啪”的一聲脆響,太州衛右軍千戶李悍獅,反手一巴掌抽在那百戶的鐵盔上。
李悍獅身上披著一套重達四十斤的步甲,仰頭看了看遠處高聳的院牆,冷哼一聲,
“你懂個屁!”
“前門是立功的地方,那他娘的也是絞肉機!你聽那聲兒,指不定死多少人!”
“周大人是我親姐夫!他能吃上肉,還能少得了老子這口湯?等前門打進去了,趙承業那老狗被擒了,咱們再大搖大擺地進去接管後院,不香嗎?”
百戶撓了撓頭,心說周大人是你姐夫又不是老子姐夫,你有湯喝可老子不一定有啊。
不過也隻是心裡暗自腹誹,這話他可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李悍獅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一個月就他娘的幾兩碎銀子,你在這拚什麼命啊?你以為你是護國公手下的鐵林軍啊?當牛做馬還不算,還得搭上這條命?隻要老子摸魚摸得夠快,黑白無常都他娘的追不上我!”
周圍幾個心腹聽完,頓時如醍醐灌頂,紛紛豎起大拇指。
“大人英明啊!”
“還是大人看得透徹!咱們就在這兒守大糞門,誰愛死誰死去!”
整個西北偏門的太州衛,在李悍獅的帶領下,漸漸放鬆了警惕。
三千兵馬,連個像樣的防守陣型都沒結。
有的三五成群蹲在牆角聽熱鬨;有的乾脆解了甲衣,掏出幾粒生鏽的骰子在泥水裡賭錢;甚至連負責警戒的長槍兵,都把長槍往泥地裡一插,靠著牆根打起了瞌睡。
所有人都篤定,趙承業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從這個運泔水的狗洞裡鑽出來。
然而。
命運最喜歡在這種人自以為是的時候,狠狠抽他們一個大逼兜!
“咚——!!!”
一聲沉悶的異響,從正門方向遙遙傳來。
李悍獅正嘬著茶壺嘴,手猛地一抖,茶水直接呲進了鼻孔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咳咳咳!什麼動靜?!”
他狼狽地抹了一把臉,豁然抬頭,目光望向正門的夜空。
“聽著……像大將軍炮?”
“大將軍炮?”
幾個親衛也都湊過來,有些困惑。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前方的側門,吱呀一聲,轟然洞開。
黑暗的門洞裡,一雙雙猩紅的馬眼亮起。
清一色的北地高頭巨馬!
連馬頭都套著熟鐵打造、帶倒刺的猙獰麵罩,全馬上下除了一雙露出血紅凶光的馬眼,儘數覆蓋在厚達半寸的玄鐵馬甲之中!
馬背上的騎士,更是渾身被包覆在黑玄重甲內,手中握著的,是九尺長的百煉斬馬刀!
“鐵……鐵浮屠?!”
李悍獅腦中一片空白。
身為太州衛千戶,他見過這恐怖的東西!
當年林川還未發跡,還是青州衛指揮使時,據說曾經剿滅過一支襲擊青州的鐵浮屠,並把繳獲的三百套重騎兵具裝,悉數進獻給了鎮北王府。
誰都不知道,趙承業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組建了這麼一支鐵血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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