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接觸地表前就詭異的減速,如同被無形之手托住,最終在戈壁中央形成一個直徑不足二十米的淺坑。
而雅典娜在坑緣輕盈落地。
風沙掠過她的服飾與軟甲,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坑底靜臥著一個蜷縮的身影,尺寸不過人類幼兒大小,體表覆蓋著某種半透明的金色結晶,正在戈壁的高溫中緩緩汽化,形成一縷縷上升的金色光霧。
她緩步走下坑壁。
隨著距離縮短,結晶層下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個人類模樣的幼兒。
雅典娜的呼吸微微一滯。
在金色結晶完全消散的刹那,她徹底看清了孩子的樣貌,一頭柔軟的黑發,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而成。
那眉眼、鼻梁的輪廓,還有那微微抿起的嘴唇,簡直與人類帝皇·隋陽如出一轍,標準的華夏麵孔,隻是縮小成了幼兒的版本。
他的睫毛纖長,在戈壁的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卻又透著健康的光澤。
“幼兒”在這時候蘇醒。
對方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隨後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吸納星光,卻又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當“幼兒”,或者說新生原體的目光落在雅典娜身上時,沒有恐懼,沒有迷茫,隻有一種平靜的認知,仿佛早已預料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他微微抬起手,纖細
的手指張開,指尖還帶著些許結晶融化後的濕潤。
那小手朝著雅典娜的方向伸展,像是要抓住什麽,又像是單純的想觸碰眼前的人。
雅典娜感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輕輕顫動了一下。
十數年前,帝皇將新生的費魯斯帶離她身邊時,她曾沉默的站在廊柱下,沒有言語、沒有埋怨,可她始終記得自己指尖殘留的、那個孩子微弱的溫度。
現在,命運將一個全新的原體送到了她麵前。
“沒事了”她聽見自己聲音裏的柔軟,那是她授課時從未用過的語調,“我在這裏。”
她單膝跪在幼兒麵前,動作輕緩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當她的手掌托住孩子的後背時,能夠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心跳。
幼兒的身體溫暖而輕盈,像一團剛剛凝聚成型的星光,並且幼兒沒有任何抗拒,反而順勢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臂彎裏,像是這個動作已經演練過千萬次。
雅典娜小心翼翼的將他抱起。
幼兒的黑發蹭過她的下頜,帶著陽光曬過的溫暖氣息。
新生原體的小手,無意識的抓住了她一縷金發,力道很輕,卻讓她的心臟又柔軟了幾分。
就在此時,隕石坑邊緣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偵查隊的士兵們終於趕到,他們全副武裝的站在坑沿,槍械還未收起,卻在看清坑底情景的瞬間集體僵住了——
他們所仰望的戰爭女神,那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金色恐怖”,此刻正以一個標準的新生兒環抱姿勢,將黑發幼兒摟在懷中。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臉上的表情——
素來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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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閉所有記錄設備。”
雅典娜頭也不抬的下令,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今日之事上傳給主宇宙那邊後,禁止私下交涉、討論。”
她抱著幼兒向坑外走去,每走一步都刻意控製著力道,生怕驚擾懷中再度陷入安睡的孩子。
當她踏上坑緣時,偵查隊長終於忍不住低聲詢問:“女士,這個孩子是不是.”
陽光穿過戈壁的塵埃,在幼兒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似乎是被聲音打擾,他在雅典娜懷裏動了動,小手攥緊了她的衣領。
“他是帝皇的子嗣,也是人類的希望。”雅典娜用指尖輕輕拂去孩子發梢沾著的結晶碎屑,最後一句則輕得如同歎息,“也是我等待已久的孩子.”
她沒有說完後半句話。
但所有士兵都看到,當幼兒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蹭了蹭她的胸口時,這位以鐵血著稱的戰爭女神,竟然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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