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的照明係統因淩晨的暴雪而有些接觸不良，冷白色的燈光忽明忽暗，將乘客的影子拉扯成扭曲的型狀。
邁克壓低帽簷，跟著人流走向出站口，他的步態自然模仿著周圍倒班人員的疲憊感。
肩膀微塌，目光低垂，仿佛已經被一整天的會議耗儘了精力。
克裏斯則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疏離感，既不會引人注目，又不會顯得刻意回避社交距離。
他們穿過一條空中連廊，腳下是數百米深的城市峽穀，早高峰的懸浮車流在下方織成一張光網。
連廊儘頭連接著一座巨構大廈的中層商業區，快餐店的霓虹招牌，在玻璃幕牆上投下廉價的粉紫色光影。
店內擠滿了趕時間的上班族。
自動點餐機前排出蜿蜒的隊伍，合成肉餅在電熱板上滋滋作響，散發出過於完美的“炭燒風味”。
那是食品實驗室調配出的
化學信號，專門刺激人類的饑餓本能。
邁克選了靠窗的位置，這裏的落地窗正對著兩公裏外的ued編外人員辦公大廈，那棟頂部為金字塔狀的建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其頂層的量子通信數組旋轉著，象是一頂金屬荊棘編織的王冠。
“牛肉堡合成咖啡。”
克裏斯將餐盤放在桌上，食物包裝上的標簽顯示“75真實肉類”的虛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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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時外套微微敞開，但沒有露出內藏的脈衝手槍，不過，周圍沒人會注意。
所有顧客都沉浸在自己的全息屏幕上，又或是狼吞虎咽著即將轉化為生產力的熱量。
邁克用指甲輕敲桌麵，納米塗層下的骨傳導麥克風，將聲音傳遞給克裏斯的耳內植入體：
“就位了。”
同一時刻，裏昂踏入辦公大廈的鏡麵大廳。
旋轉門將裏昂“吞吐”進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廳的地麵鋪著從火星殖民地運來的深紅色砂岩，每一塊都鑲崁著金絲般的礦物脈絡。
二十邁克爾的全息投影懸浮在中央，循環播放著ued艦隊在各個局域的“維和行動”畫麵，但精心剪輯的影象裏看不到被等離子炮蒸發的平民。
安檢信道排著長隊。
裏昂觀察著守衛的輪換規律。
每四十五秒一次，第三名警衛總會不自覺的瞥向休息室的咖啡機。
他跟著一群中層員工混入生物識別區，當掃描儀的紅線掃過他的虹膜時，偽裝層開始進行工作，將偽造的雇員信息注入係統。
“早上好，雷恩斯工程師。”
安檢ai用甜美的聲音說道。
他的假身份權限不高不低，剛好能進入b3到b5層的非內核研發區。
走入電梯轎廂內，裏昂身旁站著個渾身香水味的女人，她正用神經鏈接快速瀏覽一份文檔，全息文本在她虹膜上流動，卻不知自己所見的一切，正被裏昂袖口的采集器無聲入侵。
當電梯停在b4層時，裏昂的視網膜投影上閃過邁克傳來的數據包——
快餐店窗玻璃的反射光被解析成頻譜，顯示出辦公大廈第七層某個房間的能源波動異常，那正是他們此行需要調查的數據中心。
走廊的照明突然轉為暗紅色，警報聲被智能抑製係統壓縮成溫和的蜂鳴，而廣播裏響起ai的聲音：
“例行消防演練，請勿驚慌。”
裏昂知道，這是克裏斯黑入大樓管理係統製造的掩護。
他快步走向消防信道，納米鞋底吸收著腳步聲，而窗外，隔著兩公裏的晨霧，邁克正將一枚偽裝成調味料瓶的激光監聽器對準了這個方向。
在快餐店油膩的空氣中，克裏斯咬了一口毫無味道的合成肉，目光始終鎖定著辦公大廈。
真正的行動才剛剛開始。
晨霧在陽光的炙烤下逐漸稀薄，但辦公大廈內的陰影卻愈發濃稠。
裏昂沿著消防信道快速上行，每一步都精準避開監控探頭的掃射角度。他的納米麵罩不斷調整著光學折射率，使身形在監控畫麵中僅呈現為模糊的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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