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半球的天空,同樣一片永恒的灰黃。
厚重的工業陰霾如同一張巨大的裹屍布,將這顆行星的地表與星空隔絕。
陽光無法穿透、星光無法穿透,似乎就連希望.
那最微弱的,如同風中燭火般的存在,也幾乎無法穿透它。
在這片灰黃色的天幕下,赤道巢都的外牆如同一道巨大的,且正在流血的傷口,矗立在荒涼的大地上。牆壁的高度超過百米,厚度則超過數十米,由數千年前澆築、經過無數次修補的複合材料構成。現在的它,表麵布滿了彈孔、爪痕,以及那些被獸人炮彈和蟲族生物質腐蝕出的缺口。
而那些缺口大小不一,有的極小,可有的大到足以讓一輛坦克通過。
好在,如此巨型的巢都外圍,有著多層外牆,即便是最外圍的外牆淪陷,內部的防線依舊能夠堅挺。此刻,巢都北側最外圍的外牆大型缺口處,人類士兵正在死守。
但他們的數量,已經不多了。
駐守在這裡的守軍曾經有數百萬,現在隻剩下不到十萬人。
他們分散在綿延十多公裡的各個缺口,血肉之軀築起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其他區域怎樣,他們不清楚,可這些士兵的身體疲憊不堪,眼中布滿血絲,臉上更是沾滿灰塵和血跡,嘴唇乾裂到滲血,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沒有後退。
因為他們的身後,是巢都。
是數以百億計,乃至千億計的平民、黑幫.
或者說是他們親朋的家園,是他們在這片被異形包圍的土地上的立足之地。
如果這道外牆被攻破,讓那些蟲子、獸人湧入巢都內部,會將是一場屠殺,也是末日。
因此,他們死守。
每一個缺口,都是一座墳墓;
每一塊磚石,都是一塊墓碑;
每一位戰士,都是一具正在呼吸的“屍體”。
現在,他們正被蟲族瘋狂衝擊。
泰倫蟲族從陰霾中湧出,就像紫色的潮水。
絕大多數的它們體型修長、敏捷,覆蓋著外骨骼的身軀在灰黃色的天空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它們的口中發出刺耳的嘶鳴,在空氣中回蕩,並且特定的聲波震得那些人類士兵的耳膜都在發痛。
它們的利爪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腐臭的碎肉。
而在這片紫色的潮水中,一小撮灰綠色的身影正在掙紮,是駐守這麵區域的人類士兵。
他們的數量,不到百人。
他們的陣型,已經被壓縮到一個不到二十米寬的缺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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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槍”在不間斷,或者說在瘋狂的射擊,紅色的光束亦是密集如雨。
每一次射擊,都能擊倒一隻蟲子,可是當那隻蟲子倒下的瞬間,會有三隻,乃至更多的蟲子從它身後湧出。
僅存的幾門火炮亦是轟鳴,炮彈落在蟲族的隊伍中,炸開一朵朵小型的蘑菇雲。
可炮彈太少了,少到那爆炸的間隙中,蟲子的潮水像是從未停止湧動。
他們的刺刀在近距離肉搏中閃爍著鋒利的寒芒,刀鋒刺入蟲子的軟組織,大量體液從傷口中噴湧。士兵們作戰勇猛,卻沒有改變大局的能力,與泰倫蟲族爆發近戰的場麵,便是好不容易解決掉一隻,會有更多從前方湧來,然後用利爪將他們的身體撕裂。
士兵們的人數在迅速減少。
每一秒,都有戰士倒下。
要麼被蟲族的利爪撕裂,要麼被蟲族的酸液腐蝕,或者是被蟲族的生物質炮彈擊中。
他們的屍體倒在缺口處,血液在碎石上流淌,屍體在蟲族的爪下被踩成肉泥。
可他們仍然沒有後退。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武器、生命,築起了一道血肉的城牆,拖延著蟲族湧入缺口的速度,也為巢都內部的親朋爭取著最後的時間。
他們知道,不會有援軍了。
這顆行星,已經被遺忘了。
他們在這片廢墟中堅守了太久一
太久沒有看到希望,太久沒有聽到任何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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