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天空,比赤道更加灰黃,陰霾如同某種被攪拌的、正在凝固的泥漿。
陰霾下,戰鬥的聲音,如鏈鋸劍的咆哮、爆矢彈的炸裂,還有蟲族的嘶鳴,已經暫時平息了。莫塔裡安站在南方巢都外牆的最高處,冰冷的眼眸注視著下方那片正在被清理的戰場。
原體身上沒有過多塗裝,象牙色的甲胄在如此天空下與其眼眸那樣顯得冷硬,他的手中,那柄巨大的鐮刀安靜垂著。
城牆下方,是看似無數泰拉蟲族的屍體。
屍體堆積如山,腥臭體液在碎石上、縫隙中流淌,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但這個巢都不再彌漫著絕望,還有勝利的“味道”。
黎明突襲者的阿斯塔特們,在巢都外的廢墟中穿梭。
他們的甲胄同樣是象牙色,亦或未上漆,在灰黃色的天空下幾乎與陰霾融為一體。
他們的身後,數以萬計的輔助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
這些穿著象牙色與淺綠相間動力套裝的戰士,在蟲族的屍體堆中穿行,硬光步槍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高斯步槍的彈道痕跡還在空氣中殘留,脈衝步槍的無殼爆破彈,更是在蟲族的屍體上留下焦黑的洞口。莫塔裡安的目光,從那戰場上收回。
他轉身,向那道他親手打開的閘門走去。
閘門,是他用那柄鐮刀劈開的。
不是請求,不是談判,不是任何形式的“溝通”。
閘門在那鐮刀的刀刃下,如同薄紙般被撕裂。
金屬在原體的力量作用下扭曲、變形、飛濺,閘門後的那些防守部隊,那些穿著破舊甲胄、臉上寫滿疲憊、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火焰的人類士兵一
在這些當地人類士兵的注視下,他走了進去。
莫塔裡安沒有停下腳步。
他沒有像安格隆那樣安撫跪拜的身影,沒有像安格隆那樣讓那些工人站起來,也沒有像安格隆那樣溫和的詢問指揮官的名字。
他隻是向前走。
咚、咚!
步伐沉穩、有力,發出震懾人性、宛若戰鼓的動靜。
聲響中,蘊含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是命令、權威、鐵腕。
巢都防守部隊的士兵,在他們指揮官的命令下,迅速歸隊。
他們的陣型在混亂的缺口處重新建立,而他們的武器在顫抖的手中重新端起,至於目光,則是在恐懼中重新堅定。
不是因為他們的勇氣,而是因為那道象牙白色的身影本身,就是命令。
莫塔裡安沒有去上巢。
他沒有坐那通往上層、通往那些“體麵”的人們居住的區域的電梯。
他選擇直奔塔尖。
升降梯的門在主巢通道的儘頭打開,轎廂的尺寸比安格隆乘坐的那部更加巨大,但更加樸素,沒有金色的紋路,沒有天鵝絨似的地毯,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轎廂的內部,隻有冰冷的金屬和暗淡的燈光。
莫塔裡安走了進去。
七名榮耀衛隊,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的甲胄同樣是象牙色,並且部分細節用綠色點綴,但裝飾著比尋常阿斯塔特更加華麗的紋樣,這是隻有原體親衛才能享有的榮耀。
他們的手中握著威力強大的複合型武器,步伐整齊劃一,跟隨著他們的原體。
升降梯開始上升。
過程比安格隆乘坐的那部更加平穩,更加快速,更加“高效”。
鐵索在摩擦中發出的聲響是低沉的,如同某種被壓抑的咆哮,而轎廂在軌道上的移動,則是“流暢”的,比以往的運作似乎更加順暢,也似乎要迫不及待的“觀摩”上層人士的結局如何。
最終,升降梯停了下來。
而門在停下的瞬間打開。
光芒從門外湧入,不是主巢那種慘白、如同醫院般的人造燈光,也不是上巢那種溫暖、如同黃昏般的琥珀色,而是一種更加明亮、如同白晝般的“金色”。
此外,光芒也照亮了那些跪拜的身影。
那些貴族,那些高階人士,那些在這座巢都的塔尖中掌握著權力和財富的存在,他們在升降梯閘門打開的瞬間,就已經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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