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聲音!
唯有如此,才能在他預定的戰場中獲得更大的收益。
否則,就算他能靠著雷霆手段,在朝堂上贏下每一場戰鬥,也大概率會輸掉自己的名聲。
他可不想成為天啟皇帝,靠著暴力和特務,強行壓著整個國家往前挪動。
那種做法,固然能成事,但過程中所付出的內耗、貪腐,以及文官集團自發的、消極的抵抗,對國家的破壞,同樣是巨大的。
看看太倉的歲入,是怎麼從萬曆元年的七百多萬兩,掉到如今不足三百三十萬兩的,就知道了。
文官們在刀子麵前或許會低頭,但他們,卻可以用無數種「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來架空你皇帝的政令。
朱由檢沉吟片刻,抬頭問道:「高時明,如今這京師內外,可有什麼知名的小說家?」
高時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回陛下,臣……臣平時多看些道家典籍,於這小說一道,實在是……」
「妾知道!妾知道!」
一旁的周鈺,這時卻終於看完了手裡的最後一份小報,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個邀功的孩子,掰著手指頭數道:
「墨憨齋主人的書最好看了!」
「他的《喻世明言》裡,那個蔣興哥重會珍珠衫的故事,妾看了好幾遍呢!」
「還有《警世通言》裡的杜十娘,真是太了不起了。」
「聽說他最近又寫了本《醒世恆言》,可惜京師還沒得賣,父親大人已經派人去南邊買了。」
「還有……還有即空觀主人的《初刻拍案驚奇》也很好看!裡麵那個商人娶了鬼妻子的故事,嚇得妾好幾天沒睡好覺。」
她絞儘腦汁,眉頭皺得緊緊的,努力地回想著,終於又想到一個。
「對了!還有陸人龍先生的《型世言》,講那惡霸屈打成招,害死義僕的,也寫得很好!」
朱由檢看著滔滔不絕,如數家珍的周鈺,頓感好笑:「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周鈺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聲音細若蚊吶:「往日在閨中,閒來無事……就……就……」
朱由檢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轉而問道:「你說的這幾位先生,如今都在何處?」
周鈺想了想,說道:「應該……應該都是南直隸那邊的人吧。他們的書,都是先在南邊刊印的,京師這邊,往往要隔上許久,才能買到。」
朱由檢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
南直隸……
又是南直隸。
這就和徐光啟一樣,遠水,解不了近渴。
一道旨意下去,人再從那邊晃晃悠悠地過來,兩個月的時間就沒了。
輿論的喉舌,必須儘快握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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