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寧遠兵變中,受辱自殺。
但能力究竟如何,終究是個未知數。
至於那個徐應垣,他就更是聽都沒聽過了。
也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都讓孫承宗總督遼事了,總該信他一信。
朱由檢不再猶豫,點點頭,木棍指向了第三個分支。
【遼右東江】
他看著這四個字,微微一嘆。
「毛文龍此人,朕如今真不知,其究竟可用不可用。」
「皇兄給予此人的事權,還是太大了些……」
「軍事、屯田、海貿、外交……諸般大權,皆集於其一身,又孤懸海外,天高皇帝遠,如何能不壞事?」
他用木棍在手掌上重重拍了拍,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往後,東江鎮,隻以皮島、鐵山、身彌島等為轄區。」
「其首要之務,乃是隔斷奴酋與朝鮮之聯繫,禁絕雙方貿易往來,平日遣人刺殺雙方使者,務必使朝鮮不再能為奴酋後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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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才是收容遼民、布置間諜等事。」
「朕要你告訴毛文龍,往後,他隻管軍事、練兵!」
「其餘屯田、糧餉、海貿、對朝鮮外交、查禁走私等事,朕要派一名巡撫過去專管!」
「比起他天天報的那些大捷,讓奴酋拿不到一粒糧食、一匹布要重要得多!」
他轉頭,目光如電,盯著孫承宗:「此巡撫一職,事關重大,孫師可有推薦?」
孫承宗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良久,他才有些為難地開口道:「回陛下,臣一時之間,隻想到兩人,但……都不是完全合適。」
「其一,乃是故翰林院編修,薑曰廣。」
「此人於天啟六年奉命往朝鮮冊封國王,清廉自守,不受賄賂,在朝鮮士林中風評甚好。」
「此行程中,他奉命查探東江兵事,回報軍民十五萬,其中可用者不過三萬,可見其人求真務實。
「由他去,與朝鮮交涉或有便利,對東江世情也算了解,隻是……他從未有過地方政事經驗,能力如何,能不能壓住毛文龍,殊難預料。」
「其二,乃是故禮部右侍郎,徐光啟。」
「此人於神宗年間,便上《亟遣使臣監護朝鮮疏》,自薦往朝鮮監理軍務、幫助練兵。」
「後又在天津練兵、屯田,經驗豐富,似乎更為合適。然……朝鮮國,恐怕會厭惡其昔日『監護』之意,多有不便。」
朱由檢沉默了。
徐光啟?
你讓我把大明朝未來的科技總長,丟到皮島那個破地方去跟毛文龍勾心鬥角?
老孫頭啊老孫頭,這就是頂級SSR冥冥之中的互相排斥嗎……
他沉吟片刻,擺了擺手:「這個人選,朕再想想吧。」
說罷,他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勇氣。
他手中的木棍,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點向了屏風上最後一個分支。
【薊鎮鐵騎】
前麵的三方布置,不過是他站在後世的肩膀上,對既有戰略的修修補補。
唯有這最後一方,才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後,即將投下的,最重的一顆石子!
是對是錯,是扭轉國運,還是加速崩壞,連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天下如棋,一步錯,滿盤皆輸。
然當斷不斷,則坐困愁城,亦是死局。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虎墩兔憨部與漠南諸部之爭,我大明,一定要介入!」
「而且,這種介入,必須是武力的介入!」
「蒙古諸部,畏威而不懷德。」
「偏偏大明之威,因遼事而衰退久矣,是時候,讓他們重新回憶起來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孫承宗,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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