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採牌、蹴鞠、鬥雞、蟋蟀等等,花樣繁多。
《大明律》規定,「凡賭博財物者,皆杖八十」,這法太嚴,已是空文。
修正後的《問刑條例》規定,「凡開設賭坊,枷號二月,凡參與賭博,枷號一月」,如今也是幾近不行。
朱由檢將奏疏輕輕合上,心中一聲嘆息。
然而他朱由檢能怪誰呢?
這賭禁之弛,全他媽的是他的祖宗自己搞出來的。
好聖孫喜歡鬥蟋蟀,朱壽大將軍喜歡鬥雞、蹴鞠,萬曆宅男乾脆自己發明豆葉戲。
說起來,嘉靖在這方麵還好一點,因為要成仙,所以潔身自好不喜賭博。
服了,一群神仙祖宗。
朱由檢搖了搖頭,把自己從對原生家庭的吐槽中收了回來。
他掀起京師新政,真正的目的隻有兩個:攢班子,起風潮。
那什麼趁著東林未到,抓緊做一番事業,隻不過是說與這些閹黨眾人聽的障眼法而已。
——堂堂大明皇帝,蹴鞠玩得,鬥雞玩得,真要保,還保不住幾個臣子麼?
哪裡要靠什麼事功來保住閹黨眾人!
歷史上的崇禎國勢一敗再敗,不照樣也是生殺予奪,威風得很?
天啟能扶魏忠賢,他自然也能扶高忠賢,王忠賢,隻是他不屑於走這條效率極低的路而已。
所以,新政可以做得少,但必須做得穩,做得漂亮,做得關鍵!
一鞭子下去,就要見一道血痕,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這與打仗是一個道理,先積小勝,再圖大勝。
如今的他,羽翼未豐,根基未穩,還遠未到可以發起決戰的時機。
至於什麼時候羽翼豐滿……
朱由檢收斂心神,抬頭問道:「孫師那邊,進展如何了?」
高時明立刻回道:「回陛下,孫閣老一應事務,內閣與司禮監皆是即刻批覆,兵部那邊也極為配合。」
「人員、兵馬的調令已加急發出,所需的棉靴、鐵甲、兵器等也已起運。孫師昨日已離京,打算先在通州匯合兵馬。」
朱由檢點了點頭,手指卻在方才盜賊、賭博這兩封奏疏上輕輕點了點。
對這個王朝末世的官員節操,他實在是信之不過。
他轉頭,目光如電,直視王體乾。
「讓東廠的人給朕盯緊了!別的事情,朕可以暫時不管。」
「但若有人敢在孫師的軍備、餉銀上動手腳,不論是誰,直接拿下!拿下後,直接讓三法司加急會審,一切從快、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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