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陽那沒來由的寒顫和恍惚,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當他凝神再去感應時,窗外隻有雪後初霽的陽光,寂靜而刺眼。方才那聲若有若無的玻璃碎裂聲,仿佛隻是耳鳴或錯覺。
“清陽哥,你怎麼了?”林雪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王清陽搖了搖頭,壓下心中那絲怪異感,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可能還有點虛。”
老敖走過來,再次檢查了他的脈象,點頭道:“…恢複得比預想還好。娘娘留下的仙元果然非同凡響,正在潛移默化地改造你的體質。不過切記,不可操之過急,運轉周天要循序漸進,否則容易損傷新生的經脈。”
王清陽乖乖點頭。他現在能清晰地“內視”到體內那縷冰涼的月華氣流,如同一條纖細卻堅韌的銀線,沿著某種玄奧的路徑緩慢流淌,所過之處,帶來絲絲涼意和微弱的生機。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身體內部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伊萬諾夫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文,臉色不算太好:“…聯合調查組的框架基本達成了,但我們這邊關於‘影爪’和內部‘鼴鼠’的調查遇到了阻力。莫斯科那邊有些人不相信‘超自然’的說法,認為九台事件是某種未知的生化泄漏或極端天氣現象,甚至懷疑我們為了推卸責任而誇大其詞。”
老敖冷哼一聲:“…鼠目寸光!等災禍臨頭,他們就知道了!”
伊萬諾夫歎了口氣:“…好在高層還有明白人,調查仍在繼續,隻是會更隱秘。另外,常天龍先生預計明天就能抵達這裡。”
聽到常爺爺要回來了,王清陽和林雪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然而,灰老者卻皺著眉頭插話道:“…伊萬諾夫先生,地底的那股規律性波動…還在持續,而且…似乎更清晰了一點。我感覺…它不像是無意識的能量漣漪,更像是一種…有目的的‘編碼’信息。”
編碼信息?所有人都是一驚。
“能破譯嗎?”伊萬諾夫立刻問道。
灰老者搖頭:“…太複雜,太古老…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疇。但那種感覺…很不舒服…充滿了冰冷的…‘詢問’和…‘等待’的意味。”
等待?等待什麼?
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王清陽。
王清陽被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
難道…地底那東西…在等待他?因為他是“鑰匙”?
一股莫名的壓力籠罩了他。
…
是夜,月明星稀。
望月祠內眾人都已歇下。連日的緊張和疲憊讓王建國、老敖等人睡得很沉。伊萬諾夫和士兵們在祠外輪值守夜。
王清陽躺在床鋪上,卻有些失眠。體內那絲冰涼的氣流讓他精神比白天還好,毫無睡意。他睜著眼睛,看著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清冷月光,腦子裡亂糟糟的。
仙緣、堂口、白師傅、地底的怪物、九台的邪陣、“影爪”的陰謀…這一切如同光怪陸離的夢境,卻又真實地發生在他身上。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孩子(至少以前是),突然被卷入如此巨大的漩渦中心,感到茫然和恐懼是難免的。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睡在不遠處地鋪上的林雪。月光灑在她安靜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顯得格外恬靜。看著她的臉,王清陽心中的紛亂似乎平息了一些。至少…小雪還在身邊。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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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白天出現過的、極其輕微的玻璃碎裂聲,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哢噠…
這一次,比白天清晰得多!仿佛就在枕邊!
王清陽猛地一驚,屏住呼吸,警惕地環顧四周。祠內一片寂靜,隻有眾人平穩的呼吸聲。月光如水,沒有任何異常。
是幻覺嗎?
他剛想鬆口氣。
突然!
他正對麵,牆壁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光斑,開始詭異地扭曲、波動起來!
光斑中心的亮度急劇增加,仿佛變成了一麵…無形的鏡子?
王清陽的心臟驟然收緊!他想起自己昏迷時夢到的“碎鏡”和“眼睛”!
他想喊人,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綁,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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