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魔王】的嘶吼聲震得天崩地裂,聲音裡滿是無法壓抑的憤怒和屈辱。
“人類!”
宏大的意念再一次在天地間回蕩,蘊含著想要將一切都撕成碎片的瘋狂。
它從沒這麼屈辱過,身為這片黑夜的主宰,居然被一個渺小的人類,像拍蒼蠅一樣扇飛了出去。
它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這個人類折磨致死,決不能讓他這麼輕鬆地死掉!
隨著它意念的咆哮,它那如同山嶽般龐大的身軀開始急劇膨脹,一道道猩紅的紋路在漆黑的骨甲上瘋狂流轉,亮起刺眼的光。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足以讓萬物匍匐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而出!
這股氣息,不僅如山嶽般沉重,還如同億萬根無形的尖針,瘋狂地刺向蕭凜的靈魂。
蕭凜的腿瞬間一軟。
太可怕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全身的骨頭都被人一寸寸捏碎,靈魂被扔進了絞肉機裡反複碾磨。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思考都變成了一種奢望,隻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這時她的膝蓋一軟。
就在她即將跪倒在地的瞬間,一隻手輕輕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穩住。
“別向你的敵人跪下。”
裴逸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她靈魂深處那刺骨的寒意。
他扶著她,讓她重新站直。
“記住,無論是【神】還是【魔】,是天還是地,甚至包括你自己。”
“這樣的下跪,代表著臣服和認輸。”
“你應該跪的,是那些舍生忘死,為你拚出一個未來的人們。”
裴逸的聲音頓了頓,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個世界,那片他曾經生活過的土地。
那些為了守護家園,為了給後人拚出一個未來,而舍生忘死的人們。
那些長眠於烈士墓園,連名字都未曾留下的英雄。
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回去,他依然會心甘情願地,跪拜在那些墓碑之前,獻上一束最潔白的花。
這番話,讓蕭凜的意識逐漸回歸。
為她拚出一個未來的人們?
那不就是……她的父親,母親,還有退魔城裡,所有為了保護她而戰死的同伴們嗎?
是啊,他們拚儘了性命,不是為了讓她向敵人下跪的。
她看了一眼身旁這個男人的側臉,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天空中那尊散發著無儘惡意的【魔王】。
她沒有再讓裴逸攙扶,而是用儘全身的力氣,讓那雙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的雙腿,重新站得筆直。
“對,就是這樣。”裴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
“在這股威壓下站住,我會保證你不被其他事物影響。”
用神稱級的威壓來鍛煉意誌力,這機會可不多得。
這小丫頭的意誌力本就不弱,現在正好借這個大家夥的手,幫她把根基徹底打牢。
【魔王】本就已經怒不可遏,它根本聽不懂這兩個渺小的人類在嘀咕什麼。
它隻看到,在自己那足以讓天地臣服的威壓之下,那個螻蟻般的人類,居然還讓另一個更弱小的螻蟻,站的筆直,不肯臣服於這股力量。
這是何等的蔑視!何等的羞辱!
它不再蓄力,那頂由無數骨刺與靈魂構築的王冠之上,驟然亮起一道毀滅性的猩紅光芒。
下一秒,一道比之前任何攻擊都要粗壯,凝聚了它無儘怒火的漆黑能量光束,從它那虛無的頭顱中,爆射而出!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大地被融化。
死亡的味道,撲麵而來。
蕭凜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銀牙緊咬,看著那道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毀滅光束,一張小臉煞白到了極點。
她想躲,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那股恐怖的威壓,像無數條鎖鏈,死死地禁錮著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靈魂。
但,她依然沒有跪下。
她隻是死死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死亡光束,渾身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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