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暮色長廊裡短暫對視過後，那份悄然升溫的曖昧沒有再繼續直白蔓延。
何雨柱收斂了眼底那份專屬的溫柔偏愛，重新恢複了招待所所長沉穩妥當的模樣，抬手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老式木質掛鐘。
“秀雲，時間不早了，食堂的晚飯快要開餐，我帶著你一起過去吃飯。”
李秀雲乖乖應聲，垂著纖長睫毛輕輕點頭，小步跟在何雨柱身側，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下木製樓梯。
樓道裡暖氣徐徐流淌，兩人距離本就不遠，她刻意保持著禮貌得體的分寸。
可鼻尖總能清晰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是常年做飯沾染的淡淡煙火油氣，混著一點清茶的淡香，沉穩又讓人安心。
每往前走一步，身旁男人挺拔的身影便籠罩著她一分，她的心臟便不受控製地輕輕亂跳。
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方才長廊裡他篤定的庇護承諾，還有他看向自己時，藏不住的溫柔目光，臉頰餘熱遲遲散不去。
冬日晝短夜長，暮色早早籠罩整片廠區，寒涼晚風嗚嗚刮過院牆，卷起地麵乾枯落葉，寒意刺骨。
廠區一排排平房儘數亮起昏黃老舊燈泡，光影朦朧，唯有職工食堂門窗緊閉，滾滾白霧順著門縫源源不斷往外翻湧。
隔著十幾米就能聞到飯菜熱氣，驅散了外頭漫天冷風，自成一方溫暖小天地。
如今物資緊缺，職工晚餐向來樸素，遠比不上中午何雨柱特意給她準備的小灶硬菜，都是冬日最常見的家常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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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大號鐵鍋滿滿燉著窖藏大白菜燉粉條，秋冬儲存的白菜軟糯入味，粉條筋道順滑，是寒冬裡最頂飽的熱菜；
一旁搪瓷大盆裝著清爽解膩的醃雪裡紅鹹菜，鹹香開胃；
主食分著玉米麵窩頭和限量白麵饅頭，白麵饅頭緊缺，向來優先分給女員工、體弱職工，粗糧細糧搭配，管飽管熱。
粗茶淡飯算不上豐盛，可比起李秀雲從前在鄉下，寒冬夜夜啃涼硬窩頭、喝寡淡野菜冷水湯，早已是天上地下的好日子。
何雨柱熟門熟路取來兩個暄軟白麵饅頭，又拿起長柄大勺，特意給李秀雲滿滿舀了一勺湯汁濃稠的白菜粉條。
一點鹹菜都沒給她盛，知道她身子弱，吃不慣太過齁鹹的醃菜。
隨後他帶著她走到食堂最角落僻靜空位，這裡遠離人群喧鬨，極少有同事路過打擾，安靜又私密。
兩人並肩落座，距離近得肩膀幾乎相挨，狹小的餐桌之間，空氣都變得溫熱繾綣。
指尖貼上溫熱厚實的粗瓷碗壁，暖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口，李秀雲捧著飯碗，緊繃一天的心徹底放鬆下來，眉眼彎起淺淺溫柔的弧度。
何雨柱握著筷子，側過頭看向身側溫順安靜的女人，目光不自覺落在她柔和的側臉，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輕聲開口打趣：“秀雲，真是難為你了，頭一天來招待所上班，還得跟著上晚班，辛苦你了。”
李秀雲聞言，小口咬了一口綿軟香甜的白麵饅頭，往日總是怯懦拘謹的眉眼，難得漾開一抹靈動俏皮，眼底波光軟軟的。
她抬頭看向他，語氣輕快又知足：“柱子哥一點都不難為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留下來上晚班一點都不苦，反倒能留在廠裡吃上一口熱乎晚飯，不用回去伺候一大家子人，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她說話時微微抬眸，剛好撞進何雨柱看向自己的眼眸裡，四目猝然相接，李秀雲瞬間耳尖泛紅，慌忙低下頭扒拉碗裡的飯菜，長長的睫毛慌亂顫動，心底小鹿亂撞。
何雨柱看著她慌亂羞怯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目光依舊溫柔落在她低垂的麵龐上，沒有移開。
他沉默片刻，輕聲問道：
“你臨時留下來加班值晚班，也沒來得及往家裡捎一句口信，天黑不回家，婆家那邊不會惦記擔心你嗎？”
一句話，瞬間打散了李秀雲臉上所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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