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孩子睡得很沉。”
一句安撫,簡單穩妥,不帶半分逾矩,卻穩穩接住了她所有的慌亂。
孫麗娟緊繃的身體稍稍鬆弛,攥著被褥的指尖緩緩鬆開,淺淺應了一聲:“……我知道。”
聲音輕弱,藏著無儘複雜心緒。
“我知道你心裡別扭。”
何雨柱語氣真摯體恤,字字通透,“你守著規矩,顧著名聲,也心疼孩子。”
一語戳破她整夜的掙紮。
孫麗娟心頭驟然發酸,眼底泛起濕熱。
這麼些年熬下來積攢的委屈、孤單和操勞,一下子湧上心頭。
原來她所有隱忍、愧疚與兩難,他全都看在眼裡。
他不曾輕看她的糾結,不曾利用她的孤苦,反而處處體諒,周全她僅剩的體麵。
這份理解,比任何溫情都更讓她心神陷落。
“我不逼你。”
何雨柱聲音愈發溫柔克製,“今夜過來,不是為難你,隻是看你心事太重,放心不下。”
他抬手,動作慢得極致,指尖懸在她肩頭一寸之外,而後輕輕落下,拂過她鬢邊散落的碎發。
指腹溫熱粗糙,輕輕擦過細膩耳廓。
極淺的觸碰,像晚風掠水,卻瞬間在她心底漾開滔天漣漪。
孫麗娟身子微顫,單薄的肩頭輕輕瑟縮。
多年無人問暖、無人疼惜,從未有人這般小心翼翼顧及她的情緒,這般溫柔善待她的窘迫與脆弱。
所有防備,徹底瓦解。
愧疚仍在,顧慮尚存,可她再也不願推開這份遲來的暖意。
她靜靜躺著,不躲不避,無聲縱容,便是最溫柔的應允。
何雨柱清晰感知到她的順從與接納,心底憐惜愈發深重。
他見慣人世涼薄,唯獨對這般堅韌溫順、負重度日的婦人,滿心柔軟。
他收回指尖,依舊守著分寸,低聲輕歎:
“這些年,你一個人,太難了。”
短短一句,道儘她數年辛酸。
積壓已久的孤獨、委屈與辛勞儘數翻湧上來,孫麗娟鼻尖發酸,眼眶通紅。
黑暗遮住她所有失態,讓她終於不必逞強,不必故作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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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頭,望向炕邊模糊挺拔的身影。
看不清眉眼,卻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踏實可靠,像一道屏障,替她隔絕了所有風雨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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