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好。
隊醫起身去拿冰袋。波拉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場上繼續進行的比賽。
這時,一個人坐到了他旁邊。
波拉轉過頭。
是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左眉尾的淺痣清晰可見。
他手裡拿著一塊戰術板,上麵夾著幾張數據表格,像是來記錄什麼。
“腳踝怎麼樣?”他問,語氣平常,像任何一個工作人員。
“沒事。”波拉說。
技術員點點頭,在戰術板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板子遞過來:“教練組讓我問你,剛才那個爭頂的起跳時機,你覺得是早了點還是剛好?”
波拉低頭看戰術板。
板子上的表格中間,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行字,字跡潦草:
“更衣室通道,左轉,貨梯,地下一層。現在。”
波拉抬起頭,看著技術員。
技術員表情平靜,推了推眼鏡,繼續說:“起跳時機稍微早了一點,如果晚半秒,落點判斷會更準。當然,這隻是我的分析。”
波拉把戰術板還給他:“我覺得剛好。那個球傳得有點高,早跳才能搶到點。”
技術員點點頭,收起戰術板,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波拉坐在那裡,等隊醫回來。隊醫拿著冰袋,敷在他腳踝上,囑咐他十五分鐘內別動。波拉點頭,說好。
隊醫轉身去處理另一個球員的擦傷。
波拉看著場上的比賽,身體一動不動。但他的目光,已經掃過了通往更衣室通道的距離——大約三十米,中間要經過兩個攝像機位,三個工作人員,還有幾個正在場邊喝水的替補球員。
他需要十五秒。如果運氣好,可以在隊醫回來之前趕回。
但他不知道地下一層有什麼。不知道去了之後還能不能回來。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另一個測試。
場上的加維正在帶球突破,被紅隊後衛放倒,裁判吹了犯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邊。
波拉站起身。
他沒有跑,隻是正常地走向更衣室通道,步伐裡帶著一點崴腳後的謹慎,像一個需要去洗手間的普通傷員。
通道口站著一個安保,看到他走過來,目光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波拉走進通道。光線立刻暗下來,空調的冷氣撲麵而來,帶走了訓練場上的燥熱。他加快腳步,左轉,更衣室的門在右手邊,但他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貨梯在通道儘頭,旁邊是一個堆放清潔用品的儲物間。電梯門關著,上方的指示燈顯示,電梯正停在地下一層。
波拉按下按鈕。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裡麵空無一人。
他走進去,門關上,電梯開始下降。很慢,像是故意拉長時間。波拉盯著樓層顯示屏,看著數字從1變成-1。
叮。
門打開。
眼前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比樓上的通道更冷。空氣裡有輕微的黴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門,門上沒有標識,隻有編號:B101,B102,B103。
沒有人。
波拉站在原地,等待。走廊儘頭傳來極輕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設備的運轉聲。
B103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人探出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又把頭縮回去。門開著,像是在等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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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拉走過去。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堆滿了各種老舊的訓練器材——廢棄的健身自行車、破損的跳箱、落滿灰塵的平衡板。
牆角有一張桌子,上麵擺著幾台顯示器,屏幕上是訓練基地各個角度的監控畫麵。
那個探頭的男人已經回到桌前,背對著他,正在鍵盤上敲著什麼。他穿著基地維修工的深藍色製服,背影有些佝僂,頭發花白。
波拉站在門口:“我來了。”
男人沒有回頭,隻是抬起一隻手,指了指房間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門,和牆壁刷成同樣的顏色,幾乎看不出來。
“進去。”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加泰羅尼亞口音,“她在等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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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比·德拉赫: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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