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趙瑞芳又在趙連成的身邊重重甩了一下鞭子,嗤的冷笑:“我看你們是栽贓陷害的事做順手了,打量世人皆是傻子,看不出來是嗎?王府裡頭可不是什麼臟事都能容得下的,說,到底是誰舍得鹿!現在不說,等我查出來,我讓你們好看!”
先皇隻留下了官家這一個子嗣,官家更是膝下尤空,故而趙瑞芳這個郡主,可謂是年輕一代的皇室子孫中,讓人望塵莫及的存在了。
縱然她年紀小,又是個姑娘,可是板起臉訓斥人的時候,沒有爵位官職的白身小郎君們,還是心有畏懼的。
趙連成率先軟了骨頭,轉頭瞪著身後的一乾紈絝,色厲內荏的喝道:“是誰射的箭,給小爺我站出來!小爺保證,絕不會打死你!”
這話就很明白了,是要另外再找個替罪羊了。
他身旁的狗腿子多,不缺背鍋的人。
很快便有個瘦高的小郎君站了出來,團團行禮告罪:“是我,是我,是我放的箭,求郡主饒我一回吧。”
趙瑞芳掀了下眼皮兒,掠了那小郎君一眼,哼笑道:“曲思浪,你可想清楚了再說話。”
曲思浪神情一滯,心生退意,可對上趙連成的那雙眼,他心神一凜,懊悔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咬著牙說道:“是我不知進退,冒犯了王府,郡主如何懲戒我,都是應該的。”
趙瑞芳臉上如罩寒霜,奚落的笑道:“你既想好了要找死,本郡主又豈能不成全了你,來人,”她甩了一下鞭子,笑的愈發森然:“把曲思浪給我扔出去,以後他但凡從咱們府門前過,就給我打出去,見一次打一次!”
聽到這話,其他人見慣了豪門望族的囂張跋扈,倒不足為奇,十分的鎮定自若。
再加上曲思浪的家世背景放在汴梁城裡,自然是數得著的,可放在莊親王府中,卻是遠遠不夠看了。
在這些人的眼中,他曲思浪打也打得,攆也攆得。
否則趙連成也不能拉他當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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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思浪顯然對自己的身份也有著很清醒的認識,麵如死灰的任由幾個家丁將他拖了出去。
眼看著曲思浪沒怎麼掙紮,就被轟了出去,李敘璋和李雲暖徹底變了臉色。
今日能來莊親王府赴宴的人家,就算是再微末,隨便拎到汴梁城裡,都是不容小覷的人家,可放到莊親王府裡,卻是可以隨意叱罵隨意轟來喝去的。
他們對豪門望族裡的跋扈,更有了一番新的認識。
這一番認識令他們心裡膽寒,避之不及。
有了這一番變故,小姑娘們再沒了興致去賞花看鹿,小郎君們也沒了心情滿園子的撒歡打鳥,皆精神懨懨的往宴席上回轉。
誰都沒有留意到那隻受了傷的鹿,和正在抹眼淚的小廝。
李雲暖遲疑了一瞬,等趙瑞芳一行人都走遠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挪了過去,痛惜的看著奄奄一息的鹿,低聲問那個小廝:“小哥,這隻鹿傷的重嗎?”
小廝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李雲暖圓圓的笑臉,那麼稚嫩天真,他的心又放了回去,抹了把眼淚,悲戚戚的搖頭說道:“怕是,怕是不成了。”
李雲暖心頭深深的一跳,悲憫的看著已經沒什麼動靜的鹿,她到底年幼,城府淺了些,惋惜的話脫口而出:“真的隻沒有法子救了嗎?小哥想想法子吧,多少銀子都成。”
那小廝想了一瞬,歎了口氣:“姑娘是心慈的人,可是這鹿傷的太重了,得......”他欲言又止:“銀錢什麼的,不是頂頂要緊的,姑娘若是喜歡,王府裡買了新的鹿,姑娘再來看,也是一樣的。”
這話說的隱晦,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莊親王府自然是不缺銀子和人手的,隻是不值得。
與其耗費人力財力物力去救一隻瀕死的鹿,還不如花銀子再買幾隻鮮活的鹿進來。
就在此時,另外兩隻鹿去而複返,狂奔到了倒地不起的鹿旁,大鹿發出一聲聲悲痛欲絕的哀鳴,而小鹿的大眼睛裡溢滿了濕漉漉的淚,不停的舔舐著倒在地上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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