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了一下。
國師多一命大步走進殿中,身後跟著田尚和一隊青羌精銳。他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麵容清瘦,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隱隱扛住了何天承的威壓。
“國師。”羌王的聲音在發抖,“你來了。”
多一命沒有看羌王,隻是盯著何天承。他的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竹簡。
“何天承,你可識得此物?”
何天承的目光落在那卷竹簡上,瞳孔微微收縮。竹簡上的字跡他太熟悉了——那是東萊散人晏幾道的親筆手書。
“這是——”
“此乃斷妄簡!是東萊散人的傳承者送給老夫與青羌的。”多一命將竹簡展開,上麵寫著一行字——“天承若至,以此示之。歸去,或可苟延三載。留此,必死無疑。”
東萊散人的傳承者,自然是指已經獲得傳承的江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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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承的臉色變了。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哈哈大笑。
“斷妄簡?!哼,晏幾道那個老東西,飛升了還要管本尊的閒事!”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光如刀如刃,“他以為他能嚇住本尊?”
是了。一個已經飛升上界的仙人,怎管得了凡間的事!
但多一命卻不卑不亢:“東萊散人不是嚇你,是勸你。你的肉身還能撐多久?三年?兩年?你殺了羌王、滅了青羌、奪了天眷宸運又能怎樣?你還是要死。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回去想想,怎麼多活幾年。”
何天承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掌拍出!
這一掌,攜天地法則之力,直奔羌王和殿內文武眾臣。
多一命早有準備,斷妄簡拋出,化作一道光幕,擋在羌王麵前。掌風與光幕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大殿都在顫抖,屋頂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
何天承被震退一步,多一命也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好在,有那斷妄簡庇護,否則在場所有人,怕是早已灰飛煙滅!
“姑父!”田尚衝上來扶住他。
多一命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看著何天承,嘴角浮起一絲蒼涼的笑:“何天承,你快死了。不,你早就該死了。苟延殘喘到現在,隻是為了那個不切實際的野心。可你想想,就算何家奪了天下,又能怎樣?你死了,何寶融和蕭寶卷誰會服誰?何家必生內亂。到時候,不用我兒出手,何家自己就會把自己毀了。”
何天承的手握緊又鬆開,臉色青紅交替。
他心知多一命所言句句屬實。何寶融與蕭寶卷麵和神離、內裡嫌隙暗生,他在世一日,尚能從中製衡壓製;倘若他一朝身死,二人勢必徹底反目,禍亂立生。
他絕不能死,不,絕不能現在就死。他若殞命,何家基業便會頃刻崩塌;縱使終局難逃一死,亦要拚儘餘力,助何家問鼎天下、坐穩至尊之位。
可世事難料,偏偏橫空殺出東萊散人這一未知變數。
百年之前,東萊散人早已羽化飛升,超脫凡塵,本應恪守天規,再不乾預人間俗世。可為何偏偏在此刻,突有其傳承現世,又恰逢自己籌謀清定鼎局、何家欲承大統的緊要關頭,實在令人費解。
“多一命!你以為憑此一言,本尊便會忌憚一介野道散人,繼而饒恕青羌?”他齒間迸出冷冽之音,“今日,若羌王不肯主動奉上天眷宸運,本尊便隻能以雷霆之勢強取豪奪。順帶一提,一旦走到這一步,整個青羌,必將萬劫不複、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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