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這下天下太平了!”
周遭眾人見此一幕,心神巨震,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隻當這名禍亂一方的凶徒已然魂飛魄散。
九天巨麵上的威壓稍緩,仙墟內的仙人目光掃過原地,見肉身散儘,禁錮之力也隨之微微鬆卸。他知曉對方罪孽深重,肉身一毀,便再難興風作浪,一時並未深究殘魂蹤跡,轉而將視線重新投向滄瀾大地各處,留意劫後餘波。
誰也未曾料到,就在何天承肉身崩解的刹那,他早有預謀。他自知不敵,從仙索纏體的一刻起,便暗中催動畢生殘存神魂,舍棄肉身作為掩護。當軀體飛灰四散之時,一縷凝縮到極致、微弱近乎虛無的殘魂,借著漫天飄散的塵霧遮蔽,又趁仙威短暫鬆懈的間隙,化作一縷遊絲陰風,悄無聲息地貼地遊走。
這縷殘魂黯淡無光,斂去了所有氣息,連周遭遊蕩的天地靈氣都無法捕捉其軌跡。它不敢升空,不敢靠近王宮眾人,順著地麵陰影,一路向著遠方荒山野嶺遁去。每挪動一分,殘魂便虛弱幾分,隱隱有潰散之兆,可何天承殘存的意念卻無比執拗,死死撐住不散。
他藏在殘魂深處的恨意與不甘翻湧不休。本欲借劫力稱霸滄瀾,卻被天外仙人橫插一手,落得肉身儘毀、修為儘失的下場。這份奇恥大辱,他銘刻神魂,片刻不敢或忘。
“今日之仇,我何天承記下了!”殘魂之中傳出細碎陰冷的意念,“今日被迫遁走,並非終結。待我尋得機緣重塑軀殼、卷土重來,定要掀翻這天地,攪亂你的道貌岸然!”
它一路隱跡潛行,遠離青羌王宮這片是非之地,朝著人跡罕至的險地深淵而去。
九天之上,巨顏依舊懸於蒼穹,仙光緩緩流淌。仙墟裡的仙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因果軌跡微微偏移,那絲微弱的異動終究沒能徹底瞞過他的感知。
“倒是狡猾。”仙人低聲輕歎,語氣聽不出喜怒,“舍棄肉身,以殘魂遁逃,苟延殘喘罷了。”
他並未順勢追緝。區區一縷罪業纏縛的殘魂,神魂殘破、本源凋零,無根無憑飄蕩凡塵,若無蓋世逆天機緣滋養,不出一載,自會湮滅於天地氣流,終究翻不起滔天波瀾。
更重要的是,此番他破例降世、越界乾涉凡塵劫數,早已耗竭自身積澱的緣法氣運,觸犯界域天規桎梏。此刻神力虧虛、道運不濟,縱是洞悉殘魂遁走,亦無多餘力量出手緝拿,徒然無益。
“罷了,時間所剩不多了,還是去會一會那小子吧……”
仙人袖袍輕拂,天穹之上的龐然巨顏緩緩斂去神光,輪廓漸漸變淡,最終消融於雲海之間。籠罩整片天地的無上威壓隨之緩緩退去,可方才仙尊降臨、凶徒伏法的景象,卻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間生靈的心底。
為時不久。
天地間的煞氣已然散儘,被冰封的萬物徹底複蘇,清風穿掠街巷原野,流雲重新遊走天際。整座滄瀾界的黎民百姓見危機徹底解除,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不少人依舊對著天穹遙遙跪拜,感念仙尊出手相救。
整片人間界,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現身的並非尋常神隻,而是一位超脫凡俗、執掌乾坤的天外仙尊。這場席卷各國、險些覆滅萬物的浩劫,自這道仙影降臨的一刻,便已然改寫結局。
武朝皇宮地下宮殿萬古沉寂,終年不見天日,石壁冰涼潮濕,層層古老禁製縱橫交錯,將此地牢牢封鎖,隔絕外界一切因果與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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