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天尊那邊,可信?!”
“今夜便知分曉。”海寶兒沉聲吩咐,“你值守東偏殿,隔絕窺探。有異動隻示警、不攔截。”
敖烈領命退下。天道幼犬抬眸:“陛下孤身赴約?”
“孤身最穩。”海寶兒眸色沉靜,“鴻蒙萬道鼎可徹底隱匿氣機,任三清神念掃過,亦隻能探得一片空白法則,無痕無跡。”
子時三刻,太初府萬籟俱寂。
仙燭儘熄,唯餘法則測點微光點點。
海寶兒自暗門踏出,周身覆著灰金光暈,萬道鼎全力運轉,徹底消融所有行蹤氣息。
道德天尊的潛修觀星台地處西南偏僻,四麵通透卻布有層層法則屏障,可隔絕三界九成以上窺探。
海寶兒落足台前,隻見天尊端坐已久,一壺熱茶蒸騰霧氣,靜待其人。
“陛下果然守約。”道德天尊溫潤一笑,無半分意外,“今日小朝會,陛下城府隱忍,遠超本尊預估。”
“前輩密傳帛書密言若為虛言,我便不會前來。”海寶兒落座直擊要害,“前輩數次隱秘相助,所求為何?!”
道德天尊淺啜清茶,指尖摩挲盞沿,節奏與撚動銅錢別無二致。
良久,他掌心懸浮起一枚斑駁的青銅命盤,核心主脈靈光灼灼。
“此乃盤皇開天辟地以後遺留的量劫之眼拆解總圖。”天尊字字沉重,“命盤殘缺過半,另一半封存於靈獸界女皇石像之中。陛下勘破行宮秘辛,必然已知量劫真相。”
海寶兒默然,沉靜目光便是默認。
“我助你,是為三界。”道德天尊眸光深邃,“元始、靈寶一味收割氣運維穩天庭,卻坐視三界根基腐朽。長此以往,不等無量量劫降臨,天地已然自崩。我閱儘萬古,不願見此結局。”
他話鋒一轉,直指核心:“拆解量劫之眼需三把密鑰,女皇石像存其一,我這半枚命盤,可助第二柄密鑰提前歸位,助你搶占先機。”
海寶兒抬手接住青銅命盤。器物入掌的刹那,識海深處的鴻蒙萬道鼎驟然震顫,無半分抵觸,唯有極致契合的同源氣息轟然共鳴!
就像兩具割裂萬古的天道殘器,跨越無儘歲月,終於再度相擁契合。
命盤表麵斑駁模糊的古老紋路,沉寂無數載後,次第亮起極淡的鎏金微光,轉瞬又儘數斂去,無聲無息,恰似一聲萬古塵封的輕歎,落聲於無。
他斂了掌心靈光,將命盤穩妥收入袖中,抬眸直視道德天尊。
通透的月光穿透層層法則屏障,灑落觀星台,在他眼底鍍上一層冷冽銀輝,褪去往日溫潤,隻剩深不見底的沉斂與銳利。
“前輩贈予本帝這柄破局密鑰,”他聲線平穩無波,壓儘波瀾,“真實代價,是什麼?”
道德天尊並未即刻應答。他抬手拾起案上半涼的清茶,旋即輕輕放下,指尖摩挲盞沿的節奏,與常年撚動銅錢推演天命的軌跡分毫不差。
月色勾勒出他溫和的眉眼,卻削出幾分萬古至尊的凜冽鋒芒,褪去所有俗世淡然,暗藏博弈決絕。
“代價其一,便是死局。”道德天尊語調平淡,卻字字鑿實、刺骨驚心,“此事一旦被元始窺破,本尊與你,皆為三界公敵。道基寸寸崩毀,神形徹底湮滅,萬古修行、千秋道果,儘數化為塵土,再無輪回餘地。”
海寶兒眸光未動:“除此之外,另有條件。”
這句並非疑問,而是篤定。三清入世相助,從不做無利之謀,更不會以身犯險、徒施人情。
道德天尊靜靜凝視他良久,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之間,一枚近乎透明的淡薄光印懸浮掌心,輪廓朦朧虛幻,似隨時會消散於天地。
“本尊確有一樁額外所求。”
話音落,他指尖輕撚,透明光印淩空旋動一圈,一段脆弱纖細的因果絲線緩緩浮現。
絲線大半隱沒虛無,中段有粗暴斬斷的裂痕,又被極致精妙的天道法則強行接續,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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