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如同等待屠宰的牲畜,擁擠蜷縮在冰冷潮濕的鐵籠裡。
從某些人身上殘存的、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工作服布料上,林風的感知輕易捕捉到了幾個已經模糊的印刷字眼:
雲夢澤一號庇護所-後勤科……
果然是他們。
雲夢澤一號庇護所的那些失蹤的幸存者,最終的歸宿就是這裡。
但很快,林風就察覺到了極不協調的地方。
這些被關押在地下牢籠裡的人,看起來年齡都不算太大,絕大部分是婦女和孩童,甚至還有繈褓中的嬰兒。
加起來足足有數千人之多,可滿頭白發的老人,一個都看不見。
身強力壯的青壯年男人,也同樣蹤影全無。
一個幾萬人的大型庇護所,不可能隻有女人和孩子。
那些老人和男人呢?
帶著這個疑問,林風的感知如同無形的潮水,繞過眼前的牢籠,繼續向著建築群的更深處蔓延滲透。
很快,在快活林後方,一棟完全由混凝土澆築、沒有任何窗戶的巨大堡壘式建築內,他找到了答案。
也看到了真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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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感知穿透厚重的牆壁,內部的景象如同最恐怖的噩夢,狠狠衝擊著林風的神經。
那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於地下車間的空間。
空氣中彌漫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惡臭,那是血腥、腐爛、化學藥劑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
車間的地麵上,赫然挖出了十幾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型坑洞。
說是坑洞,倒不如墳墓來得貼切,更確切來說是屬於活人的墳墓。
數不清的老人,像垃圾一樣被堆在坑裡,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他們的四肢,無一例外,全都被人為地打斷,扭曲成怪異的角度。
許多人身上遍布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沒有包紮,任由其腐爛、發炎,吸引著蒼蠅。
無數白色的蛆蟲,就在那些腐爛的血肉創口裡蠕動、鑽探,瘋狂地啃食著,如同翻滾的米粒。
這些老人,有的已經死去,身體僵硬發黑;
但更多的,還活著。
他們堆疊在一起,連翻身都做不到,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和哀嚎,眼神空洞,絕望地等待著死亡,卻又遲遲死不掉。
坑洞的周圍,是一排排看起來如同地下作坊的流水線設施。
近百名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防毒麵罩,將自己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的“工人”,正在流水線上“工作”。
一條傳送帶,從一個巨坑的邊緣延伸出來。
幾個工人用長長的鐵鉤,將坑裡一個還活著的老人勾上來,扔上傳送帶。
老人因為劇痛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卻換不來任何人的側目。
傳送帶緩緩移動。
下一個工位的工人,手裡提著一個類似工業吸塵器的裝置,將嗡嗡作響的管口對準老人身上那些爬滿了蛆蟲的傷口。
“嗡——”
強大的吸力瞬間將那些肥碩的蛆蟲從血肉中扯出,吸入機器透明的容器裡。
被吸走了“寄生蟲”的老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傳送帶將他送到下一個工位。
這裡的工人,拿著一支巨大的注射器,不由分說地紮進老人的脖頸,將一管渾濁的液體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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