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冬日，天色灰白，街道上積雪未融，泥濘中混雜著戰火留下的焦痕。城門雖已修複，旗幟也換了新顏，但這座帝都的呼吸仍是沉重而謹慎的。劉辟裹著厚氅，在劉備與幾名親衛的陪同下，緩緩行走在尚顯冷清的東市街頭。
他的臉色仍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懾人，仿佛能洞穿一切浮華下的暗瘡。
【區域精準共鳴】無聲展開，方圓數裡內的“聲音”如潮水般湧入意識——
糧鋪前，老農攥著幾枚殘破的五銖錢，哀求店主多換半鬥麩糠：“軍爺們征糧剛過，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啊……”
巷角處，裹著破襖的孩童蜷在牆根，嗬出的白氣微弱如遊絲。
茶肆二樓，幾名低階官吏正飲酒談笑：“王司徒說了，這幾日宮中要整肅舊吏，你我這般早早投誠的，少不得一番打點，方能穩坐其位……”
更遠處，軍營方向傳來士卒操練的呼喝，其間夾雜著幾句牢騷：“說好的入城有賞，到現在連個銅錢影子都沒見著！”
劉辟腳步未停，隻輕輕歎了口氣。
“賢弟？”劉備側目看他。
“聽見了麼，大哥？”劉辟低聲說，“長安城的‘病’還沒好。董卓雖死，留下的不止是廢墟，還有一堆爛攤子——糧荒、吏腐、兵怨、民疲。”
劉備神色凝重：“這幾日我與雲長、翼德亦在奔走安撫，奈何諸侯心思不在此處，政令難出宮門。宮中王司徒雖有心整治，卻礙於袁氏兄弟與曹孟德之間的角力，處處掣肘。”
“因為他們眼裡隻有玉璽，隻有權位。”劉辟冷笑一聲，“百姓？百姓不過是個數字，是他們爭權時用來標榜‘仁義’的籌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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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在一處稍顯熱鬨的街口停下。這裡搭著個簡易的粥棚，熱氣騰騰，排隊領粥的百姓卻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施粥的是幾個本地鄉紳，身旁站著兩名按刀巡視的郡兵，神色倨傲。
劉辟走近了些，聽到那負責舀粥的管事正不耐煩地吆喝：“一人一碗，不準多領！後麵擠什麼擠！”
一名老嫗顫巍巍遞上空碗，粥卻隻有半碗清湯，幾粒米沉在碗底。她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卻被郡兵一眼瞪了回去，隻得佝僂著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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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欲上前，劉辟卻抬手止住他。
他走到粥桶旁，伸手在桶沿輕輕一抹，指尖沾了點兒粥湯，放入口中嘗了嘗。
“米少水多，摻雜黴穀。”劉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了，“就這東西，也配叫‘賑災粥’？”
那管事臉色一變：“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亂語！這已是城中富戶省出來的糧米——”
“省出來的？”劉辟打斷他，目光掃過那幾個站在棚後衣著光鮮的鄉紳，“我看諸位麵色紅潤，衣袍嶄新，不像是省了口糧的樣子。倒像是……把本該足額的米糧，克扣下來，中飽私囊了吧？”
【區域精準共鳴】聚焦於此地，瞬間將那幾名鄉紳心底的慌亂、算計、欺瞞“聽”得清清楚楚。
“你、你血口噴人！”一名鄉紳漲紅了臉。
劉辟卻不理他，轉向排隊百姓，聲音陡然提高：“諸位鄉鄰！長安初定，朝廷本應有賑濟之策，奈何有人欺上瞞下，將救命糧變成斂財物！今日這粥，我劉辟做主——重新煮！”
他抬手一指那幾名鄉紳：“你們，現在立刻回家，將家中存糧取出三成，運至此處。少一鬥，我便請劉豫州麾下關雲長將軍，親自上門‘取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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