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立斬不赦!”
在他的積威和盛怒之下,帳內再無人敢出聲反對。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整個突厥大營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忙碌和躁動起來。號角聲嗚咽響起,各部士兵在將領的呼喝聲中匆忙集結,戰馬嘶鳴,兵甲碰撞,一股躁動而危險的氣息,開始在大營上空彙聚。
阿史德元暉看著執失思力那被怒火燒紅的背影,心中暗暗歎息。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將軍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這一去,恐怕……
就在突厥大營因為執失思力的暴怒而開始大規模集結調動之時,薛斬率領的“狂字營”主力,已經如同一柄悄無聲息的利刃,抵近了野馬灘的邊緣。
他們選擇了一條迂回的路線,利用起伏的丘陵和枯黃的草叢作為掩護,行動迅捷而隱蔽。陳風派出的斥候如同最敏銳的觸角,始終保持著對前方和側翼極高強度的偵察,確保主力不會一頭撞上突厥人的大軍。
“將軍,前方十裡,就是野馬灘核心區域了。斥候回報,突厥大營方向動靜很大,煙塵衝天,似乎正在大規模集結。”石柱策馬來到薛斬身邊,低聲彙報。
薛斬勒住馬韁,舉起右手,身後滾滾向前的黑色洪流瞬間戛然而止,顯示出驚人的令行禁止。他眯起眼睛,望向遠處那片煙塵升起的方向,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愈發明顯。
“看來,我們的‘禮物’,執失思力將軍已經收到了,而且……火氣不小。”薛斬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很好,他越是憤怒,出來的就越快,破綻也就越多。”
“將軍,我們是否按原計劃,繼續向前,做出攻擊其前出哨探或輜重隊的姿態?”趙虎問道。原計劃就是示敵以弱,引誘突厥主力離開堅固的大營,進入野外決戰。
薛斬卻沒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這裡已經脫離了丘陵區,進入了相對平坦的草原,但並非一馬平川,依舊有一些低矮的草坡和乾涸的河溝可以利用。
“不。”薛斬緩緩搖頭,做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決定,“原計劃太慢。執失思力雖然憤怒,但畢竟手握重兵,若隻是小股襲擾,他未必會傾巢而出,可能會隻派一部兵力追擊。我們要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逼他不得不全力來追!”
趙虎和石柱都看向他,等待著他的命令。
“傳令下去,全軍在此,依托左側那道乾河溝和右側的草坡,布設簡易防線!弩手居前,騎兵分列兩翼!”薛斬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要在這裡,擺開陣勢,等執失思力來!”
“在這裡擺開陣勢?”趙虎吃了一驚,“將軍,此地雖有些許地利,但畢竟開闊,若執失思力兩萬大軍合圍……”
“他不會合圍。”薛斬打斷他,眼神閃爍著智鬥的光芒,“他此刻怒火攻心,隻想儘快找到我們,一口吃掉我們。當他發現我們隻有一千多人,竟然敢在他大營外不遠處列陣‘挑釁’時,你認為,以他的性格,是會耐心調兵遣將,布置一個完美的包圍圈,還是會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直接帶著主力莽撞地衝過來?”
趙虎和石柱瞬間明白了薛斬的意圖。這是赤裸裸的陽謀!利用執失思力急於複仇和輕視唐軍兵力的心理,故意暴露自己,以自身為餌,激他進行他最擅長、也最渴望的騎兵正麵衝鋒!隻要執失思力主力離開大營,進入野戰,脫離了營壘的庇護,薛斬就有機會利用“狂字營”的裝備優勢和戰術素養,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可是…將軍,即便如此,兵力懸殊依然巨大,正麵硬撼,恐怕……”石柱依舊有些擔憂。一千五對兩萬,這差距實在太大了。
“誰說要硬撼了?”薛斬看了他一眼,語氣森然,“我們列陣,是為了讓他來衝。但衝過來之後,怎麼打,由我們說了算!執行命令!”
“是!”趙虎和石柱不再猶豫,立刻轉身,大聲傳達命令。
“狂字營”的將士們雖然對在此地列陣迎敵感到些許意外,但長期的信任和嚴格的紀律讓他們沒有絲毫遲疑,迅速行動起來。弩手們依托乾河溝的邊緣和臨時堆起的土坎,排成數排,檢查弩機,將箭囊放在最順手的位置。騎兵們則在兩翼稍後的位置列隊,檢查馬具和兵刃,如同即將撲食的獵豹,沉默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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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巨大的、繡著猙獰“薛”字和“狂”字的戰旗,被高高豎起在陣中,在草原的秋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向遠處的突厥大營,發出最直接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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