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沈山河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所以,同樣的一條路,同樣的下了雪,一路走來,雖不輕鬆,卻也不再狼狽。
回到村裡,村民們熱情的喊著:
“沈老板回來了?沈老板,我來給你拿東西。”
如果說去年叫他“沈老板”還是戲稱是調侃的話,今年就是真心實意了。
\"沈老板”也隻好儘力扮演好老板的角色,一路大娘大爺的叫著,碰到小孩撒一把糖,碰到兒時的夥伴丟一包煙。
回到家,父母還在忙著,畢竟才回來兩天,要收拾的東西太多了,好在瓜子、花生、粑粑、豆腐等一應東西都有現存的買,省去不少麻煩。不過殺雞宰豬還有房子裡裡外外的衛生依舊忙不過來。隻是估計明年,這些雞呀、魚呀、肉呀,凡是能在市場上買到的就都要買現存的了。
雖然省了許多一麻煩,卻少了親自動手的過程,便也少了在上麵加持年味的機會。所以東西雖然一年比一年豐富,年味卻也一年比一年淡去。
\"過年”重點在一個“過”字,“過程”的“過”,沒有了那些為過年而種種張羅的過程,便也沒有了在那個過程中重重疊加年味的機會,自然便也沒有了年味。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忙碌著,然後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大年三十。
依舊是千百年來的老一套:燒年紙,祭告先人,放鞭炮,吃砧板上的肉。隻是今年的肉因為豬殺得太遲,沒有了臘味。
然後就是守歲,小時候的守歲是聽爸爸媽媽說故事,說各種見聞,說一年的收獲,說村裡人的點點滴滴。而現在的守歲就是圍著電視看春晚,隻不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以後的守歲會是怎麼樣的?
春晚的節目依舊精彩,沈山河陪著爸媽一起樂嗬著。隻是當相聲《同桌的你》中,昔日的同學被一個個點出,沈山河腦海裡便也閃現出一個個身影,而其中那個嫁為人婦的小霞,怎麼想怎麼像是蘇瑤,讓所有人念念不忘卻已然無望。
所謂的意難平便是如此——你已生活平靜,而我之心意卻依舊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小孩兒過年全是歡樂,成年人的過年已無太多的樂趣,中年人的過年隻剩負擔,老年人的過年則隻剩留戀。
除了遠處歸來的遊子還依舊激動之外,沈山河這類離家不遠的如今便感覺到索然無味了。大家都學會了“無利不起早”,連走個親戚,聚個會都要有意無意的要盤衡出點對自己有益的事來。
沈山河覺得自己很虛偽,他討厭這種感覺,卻又不得不做個虛偽的人。
就比如眼前。
“大姨,我也是才知道你是大姨。以前家裡搞得不好,爸媽總感覺覺沒臉見人,怕你們笑話,也就一直沒有走動。如今,我呢也有了那個閒功夫,就想著大家畢竟沾親帶故,咱們這些後一輩,應該合起手來,互幫互助。”
這話沈山河自己都聽著惡心,但有什麼辦法呢?他總不至於一跑進來就說:“姨啊,我是你外甥啊,讓表哥幫我個忙唄。”
這要是關係很好很熟的姨也還可以,可眼前這是沈山河從父母那裡,父母又是從來走親戚的客人那裡好不容易打聽來的不知搭在哪個祖宗脈上的親戚,早就斷了往來。
常言道皇帝老子都有要飯的親戚,還真不是誇張。一個家族的血脈?數出三五代,便是幾百上千了,形形色色各行各業皆有毫不為奇。不過在國內最多的還是一個家族紮堆一個行業。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崽打地洞。說好聽點叫承襲祖業,說得不好聽就是蛇鼠一窩。
虛偽的話總是容易被人接受,就像女人總喜歡渣男一樣。
“這孩子,真會說話,難怪能做出這麼大事來,咱們這些後輩裡頭也就你最出息。”
那時雖然沒抖音,但口口相傳威力,依舊足以讓沈山河那點事家喻戶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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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算什麼,怎比得上表哥的鐵飯碗,又舒服又有麵。”
“別說了,就他那點工資,養活自己一家都困難,還舒服。你要是有掙錢的門路可要記得幫襯幫襯。”
“行,別說,我以後要往外地發貨,少不了要和鐵路係統打交道,說不定還要麻煩表哥呢。”
“他能乾個啥,普通鐵路工人,無權無職,你請鐵路上的領導吃飯時叫他去陪個客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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