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除了不甘,還有更深的愧疚,是他太沒用了。
琉納斯憐惜地望著他,溫聲解釋,“你被琉夜壓製,是因他已獲得完整的詛咒之力,而你尚未得到曆代大祭司的傳承力量,自然難以與他抗衡。”
他深深注視著兒子痛苦而沮喪的神情,語氣中帶著一絲歉然,“而你的力量難以突破至更高境界……是因為我。”
曆來海族大祭司的力量,皆是一代傳一代。
舊死新生,代代相承,亙古不變。
可珈瀾,卻是這根主乾上唯一生出的特殊分枝。
因此,他一直隻作為普通人魚生活,未曾覺醒祭司一族的力量。
珈瀾與沈棠顯然都想到了這一層,兩人臉上同時浮現震驚。
尤其是珈瀾,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父親,唇瓣微動,卻終究未能出聲。
琉納斯替他說出了那句話,
“隻有我死去,這份力量才會傳承於你。”
他一步步走向珈瀾,緩緩說道,“從前未將祭司之力予你,雖有一絲人心難泯的私情,忍不住貪戀這世間繁華,但更多的,是不願你承受這份枷鎖,盼你能逃脫祭司一族的詛咒,如尋常獸人孩子般自由度過一生。”
“祭司一族的力量雖強,卻亦是背負重任的鐐銬。”
他嗓音低沉,似蘊著深沉的回憶與情緒,“我曾不願你重蹈覆轍,被此束縛,私心希望你能與伴侶享有常人般的圓滿生活,平安順遂,自由終老……但如今,我想你應需要這份力量。”
“我也不該再自私了,是時候將它交予你了。”
琉納斯走至珈瀾麵前,自袖中取出一柄短刃,遞至他手中,
聲音溫柔至極,“好孩子,殺了我。”
利刃寒光凜冽,一麵映出大祭司慈愛溫柔的笑容,一麵照出青年蒼白惶恐的麵容。
“父親,我不能……”
珈瀾踉蹌退後數步,望著眼前的男人,乾澀的眼流不出淚,身體卻微微發顫,足見其內心的抗拒。
他怎麼能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
琉納斯依舊溫柔注視他,聲線平穩輕緩,聽不出半分波動,卻帶著某種誘引的力量,“瀾兒,唯有獲得祭司一族的傳承之力,你才能對抗琉夜。”
“動手吧,瀾兒。”
琉納斯仍是那般溫柔從容,他的情緒很少出現什麼起伏,如同一潭過於沉寂的死水。
這也是每一任大祭司必修的一課。
唯有斷情絕愛,無欲無求,不為私情所絆,方能成為真正的祭司,永遠做出正確無悔的抉擇。
珈瀾卻不肯接過他手中的刀。
最終。
琉納斯輕歎一聲,不再逼他,手腕一轉,利刃徑直刺入自己的左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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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珈瀾再難抑製情緒,撲上前欲阻止,卻為時已晚。
琉納斯的身軀化作淡金光芒,漸漸消散,而那光芒儘數湧入珈瀾體內。
珈瀾驟然脫力,癱倒在地,似因靈魂難以承受這般磅礴的力量而麵露痛苦。
但隨之可見的,是他周身境界的飛速攀升!
失去本體後,珈瀾除精神力外異能儘失,而此刻他的實力竟一舉突破至十階,且仍未停歇,直抵元獸階!
他甚至還覺醒了新的異能,至高淨化係!
隆——
海神殿內傳來一聲沉渾鐘鳴,響徹整座神殿。
這是唯有祭司更迭時才會敲響的鐘聲。
二十年一響。
鐘聲響起的一刻,宣告舊任大祭司的逝去,迎來新任大祭司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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