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另一個世界,真的會有小翠花。”
涅克羅呼吸一滯,怔怔地望著她,“……你說的是真的?”
沈棠喉嚨乾澀,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脫口而出這句話——或許,隻是想給他一點最後的安慰吧。
在她眼中,涅克羅已是將死之人,就算說一點善意的好言,又能怎麼樣呢?
至少,能給他一絲心靈上的慰藉。
可不知為何,看著他哀傷而自嘲的神情,聽著他低啞的話語,她的唇也愈發乾澀。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些話或許是他藏於心底的肺腑之言,又或是博取同情的伎倆。但無論如何,沈棠腦海中竟真的浮現出一個念頭,如果這世上真有小翠花……
那個單純善良如白紙般的美好雌性。
“她”與涅克羅之間,會發生什麼?
這一刻,沈棠竟不由自主地代入了那個並不存在的小翠花,仿佛她也曾真實地活過。
其實大概率,這個故事並不會那麼的美滿,兩人之間不會產生什麼令人歌頌的宏美愛情。
雙方的身份擺在這裡,隔著家國仇恨,不管怎麼看,最後都將會以悲劇結尾。
沈棠深吸一口氣,閉眼又睜開,眼中漸漸浮起濕意。
她喉頭滾動,緩緩說道,“如果真有那樣一個世界,如果你不是反叛軍首領,如果我不是夜輝帝國君主,如果,如果我們之間沒有血海深仇,如果這一切都未發生……或許……”
她的話尚未說完,腦海中便響起係統的緊急催促,
【倒計時最後30秒!】
【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殺了他!】
沈棠未竟的話語,終究未能說完。
她同樣半跪於地,手掌輕按在他胸前。
她說,
“你,願意死在我手上嗎?”
話音落下的刹那,寒光一閃,利刃刺入男人胸膛。
“呃……”
涅克羅呼吸頓時就亂了,他擰著眉頭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雌性,有難以置信,也有意料之內。
他那雙深邃的紅眸變得更加的猩紅,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淚光,又似乎沒有。
涅克羅的身體雖然很虛弱,但他畢竟是實打實的元階獸人,尋常的攻擊或武器根本無法傷及他的命門,可沈棠手中的這柄寶劍,卻可以直接刺穿他的肉體防禦。
顯然,她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涅克羅並不至於虛弱到連反抗都做不到。
可他卻並沒有反抗,那雙染著鮮血的寬厚手掌緩緩抓住沈棠的手,將這一劍更深的刺入心臟,回答了她的問題,
“這個世上,隻有你有資格殺死我。”
濕熱的血液飛濺在臉上,沈棠眼前的視野都仿佛變得更紅了,她屏住呼吸怔怔的看著他,手指有些顫抖,“你……”
涅克羅卻打斷她的話,隻是執著的問了一句,
“下輩子,她能愛我嗎?”
他聽著她說的另一個世界,真是讓人充滿期待啊。
沈棠忽然哽咽,眼中水霧凝聚,滾燙的淚水落下,砸在他手背。
涅克羅感受著她的淚,仿佛也燙進了心底。
沈棠替她回答了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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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克羅鬆開握著劍的手,摸上她的臉,笑了
這笑容並不像是往常那般帶著惡意的笑容,隻是一個笑容,一個極為純粹的笑容。
“你這次沒有騙我,我很滿意。”
利刃一點點刺穿他的胸膛。
涅克羅的聲音也一點點低了下去。
曾幾何時,他翻閱那本大祭司留下的預言書,最後一頁寫著,血族將在未來徹底滅亡。
當年的涅克羅尚且年幼,自負地認為,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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